“等会!”任秋生把后面那张画纸拿出来,对了对上面的字和印章,终于对上“康邕”这两个字,“只有这张有用。”
阿福默默收好剩下画作。
许随凑过来,瞥一眼那水墨山景,也就从那印章里认出是“康”字,他幽幽道:“我爹似乎喜欢这幅画,说是喜欢吧,又好像不太喜欢,偷偷藏在暗盒里。”
“我看着这字像个康字,就拿过来了。”许随一脸“我很机灵”的自豪语气,“正好你拿走这幅,反正他也不会发现,连赝品都不用去淘了。”
任秋生的手在完全触碰到这副画作的纸张时微顿,再看许随那自喜神情,大概没脑子会想到另一层。
他将画卷起来,不相信道:“这是真迹?”
“真的吧……”许随忽然有点不确定,又道,“要不,我回去问问我爹?”
任秋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憨憨脑袋的许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摸了摸下巴,缓和气氛道:“对哦,这事不能让他知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对了,过几天,我妹妹就要回来了。”任秋生说得随意,私心里全是试探,“她那年也不过十岁,就被送到乡下养病,当时你还为此伤心哭了半月……”
提及这份记忆,许随显得不太自然,说道:“都是十岁的事,你咋还记得这么清楚。”
任秋生哼了几声,继续道:“你当初一直追问我,她得了什么病,现在想知道吗?”
许随一听,紧张地咽下口水,问道:“什么病?”
气氛骤然变冷,许随抖了抖肩膀,只听任秋生淡淡道:“癔症。”
“就是大白天会看到飘来飘去的东西,看到水面就有血盆大口袭来……”任秋生惟妙惟肖地说道,吓得许随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几步,“还以为你不怕呢,毕竟你们私下还有书信往来。”
许随终于听出任秋生的不满情绪,转移话题道:“我这是偷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去……那我就先走了……”
任秋生看着许随似逃身影,明白自己的猜测成真。
然而那些书信里写了什么,等管家将“妹妹”接回来,他自然就能知道。
眼下,还有些外债要收!
毕竟花出去的银票,总要有所回报才是。
出行坐上马车,雇了几个闲汉传话,任秋生自己则去了天香楼厢房等候。
要是昨天喝酒吃肉的人没来,就不知道有多厚的面子能兜住。
他边等边喝着茶饮,听到有敲门声,不由咋舌,何时那些人这般礼貌。
任秋生耐着性子去开门,正要说些调侃话音,抬眼就见沈燊站在门外,他一挑眉,斜靠在门边,说道:“哟,什么风把沈大人吹来了,我可得好好招待。”
沈燊面色一沉,似是不想和任秋生多说,转身就要走。
任秋生见状,吊儿郎当又道:“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
恰在此时,隔壁厢房的门被打开,天香楼东家的小儿子崔昊笑脸相迎出来,说道:“哎哟,这一开门就见到沈大人,说明我这今个儿运气绝佳啊!沈大人,您快进来,大家都等着您呢。”
说话间,崔昊余光扫向任秋生那边,无数个眼色放过去,生怕对方理解不了。
在别人地方,得盘着。
任秋生不再言语,反手将自己厢房的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暄。
能让崔昊这个有皇妃姑母做靠山的人这般作态,沈燊身份应该比之前设想还要高。
不过正好能趁这个机会,用于以后打听。
他心里盘算着,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快!快看看是不是,这可是为兄费了好大劲找到的啊。这个康……康邕也太难找了。”
“赵兄辛苦了,先喝杯茶。”任秋生招呼道,接过对方递来的画袋。
紧接着房门再被推开,一个个称兄道弟前来,手里无一不拿着画袋。
看完这个,看那个,无论是真还是赝,只要是有康邕两字的画作,都留了下来。
双方吃饭又喝酒,再叫几个淸倌唱曲儿,好生潇洒自在。
任秋生坐在旁边,听着那些艳词,时不时附和旁人之音唱起来。
就算有敲门声响起,也被房内的高唱声掩盖。
直到叩叩声变成咚咚声,扰乱了乐曲,任秋生在众友的眼神示意下,恋恋不舍地起身过去。
房门一开,崔昊正不耐烦地伸手要敲门。
“怎么了?”任秋生问道,反手关上门,将身后吵闹声留在屋内。
“生哥儿,既然是你来,那我就不说客套话了。”崔昊将任秋生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道,“赶紧让那些唱曲儿的走吧,别扰了贵客清净。”
任秋生反倒做出不解状,说道:“你那贵客,莫不是指沈燊?”
“嘘……哪能直呼沈大人名讳!”崔昊大惊,同时往来时方向看,“别怪我没提醒你,沈大人是贵妃娘娘亲侄,如今回柳城省亲,你可别犯浑,惹了贵人的眼。”
这下都不用任秋生特意打听,就知道了大概。
“嗐,你还不知道我嘛,我哪有胆子惹贵人啊!”任秋生笑道,“我这就让他们散了。”
为显急切,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开门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