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牢房里待了一夜,再闻到外面新鲜空气,任秋生只觉自己浑身散发着霉味!
遥想这十几年的富贵生活,就没这么邋遢过!
任秋生余光扫到许随跟来的身影,随即大步流星地往家宅方向走,得以最快速度沐浴更衣,否则连多呼吸都是奢望。
“哎,秋生……”许随快步上前,边跟边喊道。
任秋生憋着口气,闷声道:“各回各家!”
折腾一晚上,任秋生从衙门马厩拉出自己的骏马,马儿像受委屈般蹭了蹭他的肩膀,瞧着就是没有精心养着。
旁边看守马厩的马夫低头请罪。
做得不好,就没赏钱。
他向来赏罚分明,于是牵着马就走了。
回到家,管家边迎上来边表示关心,那细棉帕上沾满泪痕,看得比他老子爹还要情绪饱满。
任秋生左看看,右看看,闷声问道:“我爹呢?”
管家做作的哭泣声一顿,忙道:“老爷他听闻少爷遭了牢狱之灾,惊吓过度,正卧床养病呢。”
这番话听得合情合理,任秋生不由斜眼看向管家那边,这么近的距离,还有什么味闻不到。
“看来我爹真是卧床。”任秋生凉飕飕说道,此时仅才卯时初,他爹估摸着还在梦周公呢!
“至于任管家你……”任秋生故意说话说一半,瞧见管家泪眼婆娑,才道,“帕子上的生姜味太重,下次少抹点。”
“嗳。”任管家下意识应道,心脏咯噔一下,正要说什么来挽尊,就见自家少爷潇洒离去的背影。
他轻轻叹口气,虽然哭戏很假,但好歹少爷没怪罪。
随即拿起手帕嗅了嗅,这生姜味儿,哪里重了?
还是身边小厮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开始鼻子就堵了。
瞧这事闹的,下次定然不会再被拆穿!
任秋生回到院里,该打水的打水,该搬桶的搬桶,屋内没一会儿就将沐浴用具摆放齐全。
他向来不喜有人伺候,下人自觉退出院子。
隔着硕大屏风,任秋生先从屏风底下的暗槽里拿出一串被鱼线串好的精巧铃铛,沿着屏风附近的摆件位置布置好,这才宽衣解带,然而全身肤色却有细微不同。
他浸在浴桶里,小心翼翼地解开一点胸口的约束,那片假皮肤的一角正飘在水面上。
突然,铃铛轻响,任秋生飞速将假皮肤贴回去,冷脸呵斥道:“谁!”
一根剑穗从屋梁斜斜落来,其上吊着一个小包袱。
任秋生抬眼看去,那人穿衣很有江湖游侠的风格,东一块布西一块布,袖子两边长短不一,偏偏穿出不拘一格的气度。
他瞬间没了戒备,笑问道:“秦姐姐,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女子点头,比划了几个手势,示意最近事多,这才想起来要送东西,为此感到歉意。
至于在忙什么,却是半个字都没比划。
不过任秋生并不在意,反而问道:“银钱够用吗?”
女子依旧点头,随即将小包袱精准扔到浴桶旁边的小桌上,晃眼间就消失不见。
要不是有铃铛提醒,估计秦姐姐会悄无声息地放下东西就走。
任秋生挺羡慕游侠那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过现在让他去当游侠,那是万万不行的。
还是手里的银钱更香!
任秋生沐浴完,拆开小包袱,里面是新的束胸小衣,颜色比他身上这件更贴近肤色,且面积更大,弧度能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任谁来摸,都是男子胸膛。
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所制,手感甚是不错。
除了这件小衣,还有一小包特意磨圆的、像枣核的东西,里面掺着字条:含在喉间,可作喉结。若不小心服下,也无大碍。
自从任秋生观察到许随喉间有了“异物”,而自己没有之后,他便更为谨慎。
再加上向来讲究,倒没有引起旁人怀疑。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任秋生穿好衣衫,再将旧小衣藏好,对外喊要用膳,开启不太熟练的含枣核生活。
吃饭时最为困难,吃着吃着,喉间枣核就会被咽下去。
他想过多种办法,刮得嗓子都疼,只能作罢。
大不了吃饭时注意些。
一切收拾妥当后,将将辰时,这才是他爹该起的时辰。
虽然任秋生在牢里过了一个惨兮兮的夜晚,但不妨碍他此时此刻要去找他爹尽尽人子之责。
至于尽责完,要多少“工钱”,便不为人知了。
走在路上,任秋生看到前面院门而过的任管家,出声喊道:“任管家。”
“少爷。”任管家连忙上前行礼听吩咐的模样。
“晴儿的癔病,可曾好了?”任秋生骤然一问。
任管家福至心灵,缓缓道:“这些年都精贵养着,别庄下人们精心伺候着,已是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