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呀,你可真是受了好大的苦!”许随边说边往牢房里跑,似乎受到了阻拦,话音里带有浓浓的狐假虎威之势:“我舅老爷的三外甥就是你们知府大人,别挡道啊!否则我就去告状了!”
“小少爷,人不在这,任少爷在这待着……”狱卒想说“还不错”的话,紧接着就是这位许小少爷的哭嚎声,跟死了爹一样的鬼哭狼嚎。
“呜呜呜,他没有受过这样的苦,秋生呀,我来找你了!”许随哭戚戚道,声音待着沙哑。
整个牢狱都因他的到来而吵闹起来,同时“任秋生”的名字传遍此地。
而任秋生本人呢,在牢房里已经握紧拳头。
锁链声突然响起,挡帘那边被掀开闯进一道身影,伴随“呜呜”哽咽音,任秋生早有所料,抬手把冲来的许随挡住,满眼嫌弃:“看过就走,别耽误我睡觉。”
“秋生你这是受了多大委屈才脑子出问题了啊!这地方哪里能睡?”许随说得越发委屈,拉着人就要往外走,却被对方躲开,“别怕,跟着我走,我看谁敢拦!”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小命开玩笑。
任秋生躲开许随的手,双手抱胸道:“现在出去就是越狱!原本就被关个几天了事的事情,要是跟你出去,抓回来就得砍头!”
许随被这话吓了一跳,他知道任秋生不会无的放矢,嘟囔道:“真的?”
边说边看向进来的狱卒,似乎想从那得到肯定回答。
“确、确实有这条。”狱卒回应道。
“那就不能走了!”许随喃喃自语,随即大袖一甩,自认为很讲义气地出声,“我也要留下来!兄弟就是要为你两肋插刀,区区牢房而已!”
狱卒看看这个劝不走的烫手山芋,弱弱说道:“那小的先走了,两位少爷自便。”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狱卒迅速上锁离开。
“哎……”任秋生正要喊住人,很晦气地和许随异口同声,自觉闭了嘴,转头将点燃的油灯吹灭,摸黑往床边走。
“秋生。”许随委屈巴巴喊道。
任秋生对此充耳不闻,自顾自坐在床边脱靴子,许随也顺着声音摸过来,再次喊道:“秋生,我这是不放心你。”
“你是我爹吗?”任秋生气得反问道。
许随突然被问得发懵,一时间“啊”了一声,不确定喊道:“秋生……孩儿?”
任秋生没忍住一脚踢到许随小腿,气笑道:“你想得美!”
不想再听许随那些耍宝似的应答,任秋生继续道:“我爹知道消息都没急,你急什么!”
况且他清楚知道,本来该罚银钱就能解决的事,现在被扔到牢房里,按照那人性格怎么着也得亲自来“请”,不然自己就白长一双识人的招子。
“任伯伯身体才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我一得到消息,就亲自去宽慰他,还保证你绝对没事……”许随说到这,带有心虚之感,他所想出来的“没事”办法就是和任秋生共同入狱。
“哦,原来你指望许伯伯把我们捞出去啊。”任秋生恍然大悟,凉飕飕提醒道,“还是你那远隔千里的舅老爷?”
“我这……虽然做事冲动了些,但也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你嘛。”许随声音越放越低,先摆明“知道错了”的态度,又道,“现在看到你好好待在这,我也放心了。”
“那你还不走?”任秋生挑眉道。
“这不走不了了嘛。”许随讨好道,压根没意识到对方不想要这坐过牢的兄弟情。
“让狱卒开门,放你出去。”任秋生不满道。
“别别别!”许随忙说道,鬼鬼祟祟凑到任秋生耳边,“你这是得罪了外地官,要是有人想暗地里讨好,晚上放些老鼠、蛇之类的吓唬你,我也能帮你应对应对。”
“你话本看多了。”任秋生头疼地评价道,懒得再管许随的神神叨叨,盖着被子翻身,打算就此入眠。
睡得迷迷糊糊时,有窸窸窣窣轻响声出现,任秋生只觉后背一凉,在被人从背后贴住的这刻,猛然清醒,反应激烈地回身把人推开。
与咚的落地声一同出现的还有许随的“哎哟”话音,任秋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恼怒道:“许随,你做什么!”
“能做什么啊,守了这么久的夜,我好困呀。”许随慵懒应道,再次摸到床边,“没别人,就我们两,挨着睡会儿。”
“谁要和你一起睡!”任秋生冷声道。
“都到这地方了,咱们谁也别嫌弃谁,我们可是当了快二十年的兄弟了。”许随懒洋洋出声,拉过一角被子,“赶紧睡吧,别折腾了。”
许随躺下后,发现这位置太窄,说道:“秋生,往里面一点,我快掉下去了。”
实在是许随表现得太过平常,任秋生如果再别别扭扭,恐怕会引起对方不必要的注意。
思来想去,任秋生只能先按兵不动,他始终背对侧躺着,时刻注意许随那边有什么动静。
直到他自己有了困意,也不由睡了过去。
温热吐息落在耳边,突然听到一句:“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