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生的眼睛顿时睁开,迅速转头,见自己的脸和对方离得极近,又听到那句:“好香呀。”
说话间,许随的脸往这边凑了凑。
啪!
任秋生再也不再惯着,一巴掌甩在许随脸上,立刻起身拉开距离。
被打醒的许随睁开发懵双眼,脸上痛感的传达也变得迟钝,他心态平和稳定,缓缓道:“你打我做什么?”
总不能是“你睡着的时候,差点亲到我”的这个理由,任秋生停顿片刻,说道:“有蚊子。”
“好吧。”许随敷衍回应,转身继续睡。
任秋生见许随像没事般入睡,他依旧保持紧张状态在观察,等听到那边真的睡了过去,才悄悄起身,独坐在木凳上。
他发现了?
他没发现?
这两个结论在任秋生脑子里不断交叠,只能等许随睡醒才能确定,此时此刻他哪里还睡得着!
任秋生坐在矮凳上,借着夜色,眸光沉沉地看向床榻那边。
半夜无眠,等到许随有睡醒迹象,任秋生才拿起一盏昨晚浓茶泼在他脸上,不满道:“该起来了!”
茶沫点在许随那张白皙脸上,瞌睡虫陡然消失,他抱着被子坐起身,惊恐地往四周看,视线锁定到任秋生那边时,才像找到主心骨。
“秋生,你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会?”许随抬手抹了下脸,甩掉沾在手里的茶沫,注意到任秋生脸色不好看,立刻转移话题,“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睡得我腰酸背痛……”
“要是没你在,我还能睡个觉!”任秋生气恼道,大半夜没睡的怨气仿佛具象化地朝许随张牙舞爪,“昨晚你睡觉踢来踢去手脚还不老实!把你踢下去,都还没踢醒!”
许随听得挠了挠脸,焦急澄清道:“不可能!我睡觉最老实了,怎么可能做那些事!别仗着我睡着就不记事,便如此污蔑我!”
任秋生沉脸听完,目光直直盯着许随,很快从那张表情贫瘠的脸上看出真相,随即说道:“你何时走。”
“如今你深陷牢狱,我这个做兄弟的,怎么能弃你不顾!”许随忙道,“我已打定主意,你无需再劝。”
这股轴劲,也不知和谁学的。
任秋生无奈叹口气,他自己都不清楚会在这里待多久,更加不想再过像昨晚的日子。
恰在此时,那边狱锁发出哐哐声响,韩牢头将买来的早食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看到是昨天要求的早食,任秋生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余光扫到许随那边,顿时有了主意:“把他关到旁边去。”
韩牢头看看这又看看那,两边都不好得罪,呐呐道:“两位公子,先用早食吧。”
话音刚落,有脚步声朝这边接近,牢门随后被推开,精神抖擞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眉头微蹙,语气不善道:“原来府衙的牢狱是这等模样,真是让某开了眼界。”
从见到这位沈大人开始,任秋生就和这人气场不合。
“沈大人纡尊降贵来到这里,是终于想起给草民一个解释吗?”任秋生凉凉问道,即便心里千百次知道该认怂。
许随一听这语气,就算知道不是冲着自己,立马变得心有余悸。
他小心用余光瞥向那边,在府城的官家里从没听过这个姓……
难道这就是从京城来的、让自己被爹警告要夹起尾巴做人的那个人!
可为了兄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要不是知道你是来坐牢的,我都要以为你是有特殊癖好……”沈燊意有所指道,沉沉眸光里映着许随那的衣衫不整,“既如此,倒不好搅了你的兴致,便在这住下吧。”
任秋生总觉得这人在阴阳怪气什么,听到“在这住下”四个字,他在心底快速认怂,识时务道:“草民虽不知是哪里惹到官爷,还请官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草民所作所为。”
沈燊宁愿任秋生死不低头,也不想听到这认错话语,反倒显得是自己在用官职压人。
不过此事说到底,也是因那师爷会错意。
他正要说点教育的话,只听任秋生凑过来,摆出一副很懂事的态度,说道:“不知这……可够数?”
“要是不够,沈大人可去我家找我爹多拿些,千万别再将我关在这里了。”任秋生说得委屈,手里的银票又往沈燊那边凑了凑,“仔细想想,草民怎么能如此不懂事呢!您说,是吧?”
正话反话都说了个干净,沈燊的脸变得更沉,破防道:“赶紧滚!”
“好咧!”任秋生这次接话很快,顺手拿过桌上早食,显眼包地补充道,“这是福天酒楼的招牌早食,大人别客气!”
踏着尾音,任秋生只来得及朝发呆的许随使了眼色,脚步飞快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