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官呀,和背景挂上钩,那就是“上头有人”,不仅要好吃好喝的捧着,还得将面皮扔在地上任由对方踩。
正因为任秋生做不来这样的忍气吞声,所以他家多次有门路迁到京城都没动弹,等门路没了,只能继续窝着。
当然这官无论好坏都好办,要是碰到不进油盐、上头有人的官儿,那就得倍加小心了!
好巧不巧,这样的官就在眼前!
仅凭气场和穿着,任秋生就认出里面门道,他自然不会头铁迎上去挨打,随即道:“兄台这是何故?”
先把问题丢出去,再见机行事。
“你于街上行马,将律法视为无物吗!”男子厉声呵斥,浑身散发着官威。
如此派头,背景还不小呀。
京城那可是一颗石头掉下去,能有九成砸到贵人的地界。
明白是心里明白,不表示任秋生这么多年养成的性情能做到一言不合就变奴才样。
反正对方没有表明身份,他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生面孔!
任秋生被问得先是一笑,轻轻松开缰绳,让马儿保持轻松状态,缓缓道:“当街纵马,罚银三十两。若是撞到人,还得去衙门领棍,若是人死了还要赔偿关大牢。”
“我说得可对?”任秋生反问道。
男子眉头紧蹙,看向任秋生的视线里多了分复杂,似乎没料到会被当街甩脸子。
“况且我的马儿只是撞了些东西,我按照多倍银钱赔付,他们似乎对此很满意。”任秋生说着,示意对方往后看。
那些各自收拾街面东西的人群,他们脸上半点没有敢怒不敢言情绪,反而在注意到任秋生的视线时,扬着笑脸相迎。
实在太涨面子了!
任秋生随手朝那人扔去碎银,对方笑呵呵说道:“谢任少爷赏!”
“你看,他们还挺高兴。”任秋生痞里痞气地看向面前还不让开的男子,笑道,“兄台看来是第一次来柳州城,不如就让我做东,请兄台好好吃一顿,当作赔礼?”
没说是赔什么事的礼,带着这份心知肚明,任秋生算是退了一步来示好。
“哼。”男子似恼羞成怒般地重哼一声,上前扯住缰绳,提醒道,“那就随我去府衙!”
“哎?”任秋生诧异地轻喊道,就被男子牵着马在往前走。
他现在坐在马上也不是,下马也不是!
转念想到“官爷给我牵马”,任秋生坐得结实了,怎么着也是头一回,那可要好好享受,免得以后没有这方面的牛来吹嘛!
丝毫不知自己变相成了牵马夫的沈燊,生怕马上的纨绔逃跑,多次用余光看过去,看着看着还看出对方那洋洋得意的嘴脸,实在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京城见过诸多纨绔,哪有像这人,特别不要脸皮!
既然被自己碰见了,当然不能就此不管!
他们走得突然,之前有得知今个儿任少爷骑马过街消息的机灵人,刚把其他人喊过来,结果少爷没了,钱也没收到,在原地很是气急败坏。
知府的师爷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出现在府衙门口候着,转头见到沈燊就激动地迎了过来,脸上笑容就没落过:“沈大人,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一路可还顺遂?”
“嗯。”沈燊回得很敷衍,将身旁的马儿往师爷所在方向推了推,又道,“先让他将罚银缴了,再好生规训。”
师爷这才将目光落在马背上的人,嘿,这一看还是熟人!
“陈师爷。”任秋生没心没肺地打着招呼。
以往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败家子、哦不,任家少爷这时不时出街撒钱的人在,柳州城的民生特别好,连带政绩也好看!
哪能真对这少爷动刑哟!
千不该万不该,今天犯在这刚来的沈大人手里,那只能从严了!
师爷心理斗争眨眼结束,朝身后守门的衙役吩咐道:“来人,把他带到牢房里,多关几天反省反省。”
“陈师爷,我这也没做……”任秋生的话还没说完,注意到陈师爷的眼神警告,他只能老实下马,见有衙役过来牵马,不放心地喊道:“我的马得喂精料,不然它可是会绝食踢人的啊!它可不是一般的马,通人性得很,千万别亏待它!”
任秋生一步一回头,除了看马,也在偷偷观察陈师爷和那位沈大人的相处。
冷不丁和那沈大人对上眼,任秋生无奈撇撇嘴,收回视线往衙门里走。
本来罪不至下牢狱,可向来公道的沈燊在和任秋生相处过程里,对其感观很不好,便懒得说几句公道话。
纨绔只有吃了苦头,才知道该怎么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