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生高高兴兴且措辞简洁把冲喜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满眼期待地看向自家老爹,眼里宛如盛着星星般闪亮。
任某某:怎么?还指望我夸两句?
反倒在旁边的许随明白那份“渴望得到认同”的眼神,坚决不能让任秋生的话落在地上,特意变声应道:“公子真是孝心可嘉!”
随即又变了个音:“呜呜呜,真让人感动的父子亲情。”
有他在人群里点拨气氛,其他的好友们才接住这意思,接连出声迎合。
“爹,你看我这孝心……感动了天、感动了地、感动了在场所有人,怎么你就不感动呢?”任秋生委屈巴巴说道,牢牢握住任某某的手,手式悄然变成把脉。
别以为我听不出许随那小子的声音!
任某某在心里愤愤想,因着被把着脉,尽量控制那蓬勃怒意,不咸不淡道:“要不,给你加零花钱?”
“那简直太好了!”任秋生赶紧顺着话往上搭,在旁人注意到时,把脉的手已经收回,开怀地转头看向小厮,“快去将严先生请过来,多亏了他算的卦,不然我爹还不知道要病重多久呢!”
小厮应声离开。
任秋生扶着任某某,又对另一个小厮吩咐道:“这五队福鸡赶紧拿到厨房炖了,这般福气,肯定要让在场的人共享嘛!”
如果鸡能说话,肯定要骂几句:你清高!你了不起!
任秋生像个孝子般照顾着任某某,时不时做出数银票姿势,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期间有小厮来回禀,他听完后像没事人般。
同桌上还有任秋生的一群好友起哄和说着趣事,巧妙地将老爷子会发的怒火淡化,同时大堂的红绸、红灯笼、喜轿都以春雨润无声的形式散去。
赫然变成一场平平无奇的饭局。
任秋生悄悄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随即他们也体面告辞。
酒量本就浅的许随此时趴在桌上,任秋生吩咐人将他带到客房,亲自扶任某某回到主屋。
热闹了小半天,鸡汤这才煲好。
为表孝心,任秋生把下人都打发出去,亲自奉碗伺候。
待房门合上,他吹了吹汤匙里的鸡汤,温声道:“爹,小心烫。”
任某某看得一言难尽,还是就着汤匙勉强喝了口,借机小声问道:“查到人了?”
任秋生骤然变得正经,声音很轻地说道:“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人,没什么好查的。”
“他们朝爹下毒这事,我绝不会就此放过!”任秋生深恶痛绝道,家人是他的底线。
任某某听得心头紧张,赶紧劝道:“你爹这把老骨头了,或许没几年就入土了,到时……”
任秋生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任某某赶紧又道:“你好好的就行,他们的那些事都别管!”
“哼,他们还想着要把‘妹妹’找出来呢,应该瞒不了多久了。”任秋生忍着心里的气,就着眼前局势认真道,“与其他人为刀俎,还不如由我来。”
任某某不由叹气,难得严肃道:“秋生,不要掺和他们的事!就算他们设局,你不能想着将计就计!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也不会瞑目的!”
任秋生眼眸微垂,视线落在手里这碗鸡汤上,另起话头道:“爹,这鸡汤闻着不错,你多喝些吧。”
“哎。”任某某无奈应道,知道这是不愿提及,只要他一直劝,总能劝住,便不在这时讨嫌了。
任秋生温柔地拾汤匙,随即端着碗出去,临走前不忘提醒道:“饭后还是要多走走,以免积食。”
房门被他推开那刻,还混着一如既往的讨钱话术:“爹,你可别忘了零、花、钱啊!赖债可不好哦!”
“去账房支,不准超过三千两!”任某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谢谢爹!”任秋生表情瞬间变成高兴,顺手将空碗递给守门小厮,头也不回地往账房方向走,生怕去晚了,到嘴的钱会飞走!
折腾了这半天,实际才到午时,有半个时辰前的饭菜打底,任宅所有人都不饿。
至于剩菜剩饭,那是半点不能放,直接装进饭桶里,扔在后门巷子去了,等入夜后再被收走。
正因为有任宅的铺张浪费,反倒养活了柳州城的乞儿。
尽管很多人都说任家少爷如何嚣张跋扈,可任家扔的饭食却实实在在填饱了肚子,那就是大好人呀!
当然乞儿多了,也就要分个三六九等出来,强的欺负弱的,早就司空见惯。
如果受欺负的人是自己,那就只能抱住头等他们打完、吃完,再去捡点吃食,这才是弱小乞儿的生存规矩。
可当有更厉害的人出现时,那些曾不可攀的厉害人,也只会灰溜溜离开。
任秋生打算偷溜出去,拿着刚到手的三千两银票走后门离开。
开门响动声似乎惊动了外面的人,等他站在门口,只剩下摔倒在地,几次想要爬起来跑的七八岁脏兮兮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