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一周零俞 > 第25章 并肩

第25章 并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周氏集团内部的反腐调查,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悄然启动的。

陈俞是从林修那里听到的消息。林修在林氏集团任职,同在一个商圈,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他发来消息的时候用了整整六个感叹号,说张明远被停职了,审计组进驻了他负责的三家子公司,据说账目上的窟窿不小。

“你老公下手真狠。”林修在消息末尾补了一句。

陈俞盯着“你老公”三个字看了两秒,耳尖微微发热,但没有纠正。他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A市的车水马龙。周宰言今天出门前说“晚上可能会晚一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没有提张明远,没有提调查,没有提公司里正在发生的任何事。

他不是刻意隐瞒,是不想让陈俞担心。陈俞知道。

他站在窗前想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搜索了“周氏集团”的新闻。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发布的,关于集团旗下子公司的人事变动,措辞官方而克制,完全没有提到“调查”或“违纪”。豪门世家做事,从来不在台面上撕破脸。刀藏在袖子里,笑挂在脸上,等你发现的时候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陈俞关掉电脑,给周宰言发了一条消息:“几点回来?”

回复来得很快:“八点前。想你。”

陈俞看着最后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周宰言很少说“想你”,他更习惯用行动表达——比如每天早上出门前在玄关的那个吻,比如每次开会中途发来的那个句号,比如深夜回来时轻轻推开卧室门、在黑暗中站一会儿、确认他在才去洗澡的习惯。“想你”这两个字从周宰言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一般人重得多。

陈俞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句号。这是他从周宰言那里学来的习惯,句号代表“收到了,知道了,我也在想你”。

晚上七点四十分,门锁响了。

周宰言比预计的时间回来得更早一些。他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陈俞从客厅看过去,看到他扯松了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吃了吗?”陈俞问。

“在公司吃过了。”

陈俞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周宰言低下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疲惫,但没有藏起来的阴翳。陈俞踮起脚尖,伸手帮他把领带取下来,绕在自己手上,一圈一圈地缠。

“张明远的事,处理完了?”

周宰言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知道了?”

“林修告诉我的。”

周宰言沉默了一秒。“还没有完全处理完。审计结果要下周才能出来,但证据已经够了。他不会再有机会坐在董事会的会议室里。”

陈俞把缠好的领带放在鞋柜上,抬起头看着他。“他会报复吗?”

“不会。”周宰言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他没有那个能力。而且他知道,如果他动你,我不会让他全家好过。”

陈俞没有觉得这句话可怕。因为他知道周宰言说的是事实——不是威胁,是预告。如果有人敢动陈俞,周宰言会让那个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这不是占有欲,是底线。

“周宰言,你不用每次都把话说得那么狠。”

“不说狠话,他们不知道怕。”

“那你怕什么?”

周宰言看着他,看了很久。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疲惫照得很清楚。

“怕你哭。”他说。

陈俞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没那么容易哭。”

“你哭了。在B市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哭。”

陈俞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那是真的。在B市的那些夜晚,他一个人躺在那间小公寓的床上,枕头总是湿的。他不知道周宰言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诊所对面的望远镜,也许是手机里的定位软件,也许只是直觉,一种只对陈俞有效的、跨越了距离和时间的直觉。

“以后不会了。”陈俞说,“以后你在,我就不哭。”

周宰言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陈俞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紧张,是放松。是在外面绷了一整天、回到家终于可以不用再绷着的那种放松。他的手指插进陈俞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理着。

“陈俞。”

“嗯。”

“我今天在会上发了火。”

陈俞从他怀里抬起头。周宰言很少发火,他不需要。他的冷淡就是最好的武器,不需要提高音量,不需要拍桌子。说他今天发了火,说明有人踩到了他的底线。

“因为张明远?”

周宰言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陈俞没有再问。他拉着周宰言的手走进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休息一下。”

周宰言看着那杯水,拿起来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那团冰冷的火浇灭了一些。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陈俞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打扰他。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屏幕上在播一个综艺节目,笑得很大声,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传不到他们这里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周宰言的手在沙发垫上慢慢移动,碰到了陈俞的手,然后握住。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指比平时凉一些,陈俞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想把温度传过去。

“周宰言,你今天在会上的发火,跟我有关吗?”

周宰言没有睁眼。“他提到了你。”

陈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不重要。”

“他提到了我,就重要。”

周宰言睁开了眼睛。天花板上的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光晕,他看着那圈光晕,声音很低。“他说公司不是你谈恋爱的地方。说你不应该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因为你是男人。”

陈俞沉默了。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从他走进那个晚宴会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豪门世家容不下他这样的人,不是因为他人不好,是因为他是个男人。在那些人眼里,同性恋是污点,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丑闻,是会被人抓住的把柄。周宰言不在乎,但那些人会在乎。他们会用这件事攻击他,想尽办法。

“你怎么回答他的?”陈俞问。

周宰言转过头看着他。“我说,我的生活里有没有他,跟公司没有关系。他是我的伴侣,不是公司的员工,不需要董事会批准。”

陈俞的鼻子一酸。“就这些?”

周宰言看着他。“我说,如果谁觉得我的私生活影响了他的工作,我可以帮他写辞职信。”

陈俞忍不住笑了,笑完眼眶又红了。这个人总是这样——在所有人都拐弯抹角的时候他直来直去,在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的时候他不戴。不是不会,是不屑。他的底气不是来自周氏集团总裁的身份,来自他做对了事,站在了该站的地方,身边是爱的人,身后没有亏欠。

“周宰言,你以后在公司会不会很难做?”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做得好。好到他们离不开我。只要我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只能接受你的存在。”他顿了顿,“而且他们会习惯的。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改变规则,是在规则里站稳,让规则为你让路。”

陈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他的爱人。他是一个战士,一个在商场上厮杀、在舆论中周旋、在暗箭难防的豪门世家里独自撑起一片天的战士。他的铠甲很厚,厚到没有人能伤他。但陈俞知道他也有软肋——那个软肋就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

陈俞靠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周宰言。”

“嗯。”

“你不用一个人扛。我在。”

周宰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把陈俞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陈俞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自己正在画的那幅画送给周宰言。不是作为礼物,是作为回答。画的是他们站在阳台上看夜景的背影,画了大半个月了,反反复复改了无数遍。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不是技法的问题,是情感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爱你”画出来。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用笔,是用心。

深夜,周宰言在书房处理剩下的文件。陈俞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进去,放在桌上。周宰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不睡?”

“等你。”

周宰言放下笔,把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他的喉结在灯光下滚动,陈俞看着那个弧度,忽然想起了什么,脸微微红了。

“怎么了?”

“没什么。”

周宰言放下杯子,伸出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陈俞坐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快得不像话。这个姿势他们不是没有过,但每次陈俞都会紧张,像第一次。

“你今天怎么了?”周宰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像大提琴的低音。

“没怎么。”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我没有。”

“你有。吃饭的时候在看,看电视的时候在看,刚才送牛奶的时候也在看。”周宰言的手指在他腰间慢慢地画着圈,“你在想什么?”

陈俞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这双手签过上百亿的合同,握过无数人的手,但它最愿意做的事,是握着他的。

“周宰言。”

“嗯。”

“我在想,我有多久没有画画了。”

周宰言的手指停了一下。“你不是每天都在画?”

“画你。但没有画完过。”

“为什么?”

陈俞转过身面对着他,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这个姿势让他们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因为画不出来。你在我心里,比画布上好看一万倍。”

周宰言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他看着陈俞,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温柔,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陈俞,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