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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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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许再纹。”陈俞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哪里都不许。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周宰言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那你呢?你锁骨上那个,疼吗?”

陈俞摇了摇头。“疼过。后来不疼了。因为每次照镜子看到它,就觉得你还在。”

两个人沉默了。月光从窗户流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成一团。

周宰言弯下腰,把陈俞重新放倒在床上。这一次他没有停在那里,他的身体覆了上来,撑在他上方,双手撑在他的耳侧。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陈俞,在这一小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分不清是谁的。

“陈俞。”

“嗯。”

“可以吗?”

陈俞看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那双眼睛里没有占有欲、没有控制欲、没有任何“欲”。只有一个问题,一个等了三年、问出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仍然要问的问题。

陈俞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废话。”

周宰言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一次不像在客厅里那样克制,他的吻带着三年的饥饿,像是要把陈俞整个人吞下去。陈俞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周宰言的嘴唇离开他的唇,沿着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向下,在那个“言”字上停留了很久。

“周宰言……”

“叫我的名字。”

“周宰言……你慢点……”

“慢不了。”

他的手指从陈俞的毛衣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陈俞的腰很细很敏感,被碰到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触电一样。周宰言没有移开,他的手指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地描摹着,从腰侧到小腹,从小腹到肋骨。

陈俞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周宰言抬起头看着他,拇指按住了他的下唇,轻轻一压,让他的牙齿松开了被咬得发白的嘴唇。

“不要咬。”

“你……你管我咬不咬……”

“当然管。你的嘴唇是我的。”

陈俞的脸红得能滴血。他翻过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但周宰言不让。他握住陈俞的手腕按在枕头上方,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别躲。”

“我没躲……”

“你躲了三年了。今天不许躲了。”

陈俞的眼眶红了。他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这句话。躲了三年,从那个阳台上转身离开的那天就在躲,躲到另一个城市,躲到改了名字,躲到把所有人从通讯录里删除。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躲下去——不行,躲不下去了。因为那个人找到他了,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按着他的心跳,对他说“不许躲了”。

陈俞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是因为伤心,是终于不用再躲了。

“周宰言。”

“嗯。”

“我不躲了。”

周宰言低下头,吻去了他眼角的泪。然后他的嘴唇、手指、身体都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虔诚的、像是在朝圣一般的探索。每一条曲线,每一寸皮肤,每一处让陈俞颤抖的地方。他都记下来了,像记住他的呼吸频率一样,像记住他喝豆浆要加糖一样,像记住他走神时眉毛会皱一样。

“你记住了?”陈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嗯。都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你。每一寸。”

那天晚上,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几扇不眠的窗。在顶楼那扇窗户里,两个人像两棵根系交织了太久的树,终于长到了一起。没有缝隙,没有距离,没有“你”和“我”,只有“我们”。

陈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他的身体很酸,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但那种酸不是难受,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充实感,像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填满了。

他动了一下。身后的人立刻收紧了手臂,把他更紧地箍进怀里。

“再睡一会儿。”周宰言的声音哑得不像样。

“几点了?”

“不重要。”

陈俞翻过身面对着他。晨光里他的脸比夜里柔和了很多,眼底的青黑还在,但眼里的光变了——不是以前那种“我在忍着不靠近你”的光,是一种餍足的、满足的、终于吃到糖的孩子才有的光。

“周宰言。”

“嗯。”

“你昨天晚上说记住我了。你打算拿这些记忆做什么?”

周宰言睁开眼睛看着他,狭长的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不做什么。就是记住。以后再分开,这些记忆够我撑过下一个三年。”

陈俞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不会再分开了。”

“你说的。”

“我说的。”

周宰言把头埋进陈俞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他的声音闷在陈俞的皮肤上,模糊的、温暖的、有气息的。陈俞抱着他的头,手指在他的发间慢慢地梳理着。阳光越来越亮了,照在两个人赤裸的肩背上,把皮肤照成了一种温暖的蜜色。床单皱成一团,衣服散落一地,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床下。这个房间像被一场温柔的风暴席卷过,只剩下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安静地相拥。

陈俞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了一句:“周宰言,你现在是周氏集团的总裁了对吧?”

“嗯。”

“那你是不是很有钱?”

“嗯。”

“比三年前有钱多了?”

“嗯。”

陈俞沉默了一下。“那你养我吧。我不想当心理医生了。”

周宰言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嗯。B市的诊所,我打算转让了。你不是说要我回来吗?我回来了,总得做点什么。我不想再当医生了,每天听别人讲他们的痛苦,听多了自己也会痛苦。我想画画。你不是有很多钱吗?你养我。”

周宰言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对任何人都有的笑,是完全放松的、从心里溢出来的、连眼睛都在笑的笑。

“好。我养你。你画画。画什么都行。画我,画你自己,画我们。挂在家里,挂在公司,挂在你想挂的任何地方。”

陈俞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你不怕我把你的钱败光?”

“你败不光。”

“你这么自信?”

周宰言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不是对你自信。是对我的钱自信。”

陈俞在他怀里锤了他一下。周宰言握住了他的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亲。锤在他胸口的手软了下来,变成了一只被人握住的小猫爪子。

“周宰言。”

“嗯。”

“我想养一只猫。”

“养。”

“我想把B市的诊所关了之后回老家看看我妈。”

“陪你去。”

“我还想见林修和韩崔启。我把他们删了三年了,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见我。”

周宰言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地画着圈。“他们一直在等你。林修每年过年都会问你回不回来。韩崔启每个月都会去你以前的学校门口走一圈。他们都没有删你,是你删了他们。但他们不怪你,他们只是在等你主动联系他们。”

陈俞把脸埋进周宰言的胸口。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被这样等待——一个等了他三年的人,两个等了他三年的朋友。他离开了那么久,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没有给任何解释,但他们还是在等。等他回来,等他开口,等他说“我想见你”。

“下午,我给他们打电话。”陈俞说。

“好。”

“你陪我。”

“好。”

陈俞闭上眼睛,在周宰言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窗外这座城市刚刚苏醒——车流的声音,远处工地的声音,楼下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到让人觉得幸福是一件很轻易的事。但陈俞知道不容易。等了很久,走了很远,哭了很多,才等到这个普通的早上。

“周宰言。”

“嗯。”

“以后每个早上都这样。好不好?”

周宰言收紧了手臂。“每个。”

陈俞笑了。他把脸贴在周宰言的胸口上,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吸气三秒,呼气五秒——不一样了,比以前慢了,比以前沉了,比以前更像一个被爱着的人的心跳。

“周宰言。”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说?”

周宰言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从七岁到现在。从第一眼到现在。从你离开到我找到你。一刻都没有停过。”

阳光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窗外蓝得透明的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们的故事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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