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木微微一怔,“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做事。”江的声音如冰如雪。
她转身又在桥栏上走了几步,纤细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薄骨粼粼,让禾野有些忧切。
担忧之余,她又有些恍惚。
她是一个人人唾弃的情妇,一个沾染鲜血的罪人,而面前这个少女却是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她在颁奖台上被闪光灯簇拥,在酒店大堂里被几十个竞赛生争相维护。
可此刻,月光下可爱的小女孩说需要她。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她甚至没有问是什么事。因为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她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这个少女需要她做什么,她去做就是了。
但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沙哑而认真。“为什么是我?”
江看着她,那双堪称宝石的眼眸在夜色里安静地倒映出女人狼狈而憔悴的脸。
“只能是你。”
她把一个小小的种子袋和一个地址一起递给她。地址上写着:横滨市,幸福孤儿院。
禾野木接过种子袋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锋利华丽,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如冰如刃的锐意。
少女明明那么冷漠尖锐,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可爱又可怜。
天真的女孩,想要拯救她毫无价值的生命,竟然用了如此迂回的办法。
*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光辉洒落在水面上。江站在桥栏之上,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
幸福孤儿院已经废弃很多年了,铁栅栏上爬满了锈迹和枯藤,院子里的杂草大概长到膝盖那么高。
江希望那家孤儿院重新开门,希望院子里种满见春花。如果幸福孤儿院重新开门,魔女大人会不会来回来。
所以她需要禾野。
上辈子,禾野木是一个很成功的孤儿院院长,江在酒店大堂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那时在报纸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登过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下面印着几行字,大意是说某座孤儿院的新任院长因为其出色的管理能力和对孤儿的关爱,获得了县里颁发的社会福利贡献奖。
照片里的禾野木站在孤儿院门口,穿着朴素的深色外套,笑得温暖而克制。虽然不知道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但江觉得她依旧能做到。
这个世界总是反的,没做错事的人觉得自己有罪,做了错事的人从来不自省。
她站在那条河流上,像是审判者,又像是同罪之人。
“大小姐——又一个人乱跑——天黑了外面很危险的哦——”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身后,一个白衬衫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比古鸟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伸出手她从桥栏边抱了下来。
“比古鸟。”江蹙起眉有些不高兴,他总是打断她思考重要的事情。
“嗯?”他歪着头,笑眯眯地等她继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比古鸟把她像洋娃娃一样放在桥面安全的位置,弯起眼睛。“因为大小姐很好找呀。喜欢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最远的地方,就是大小姐了。”
他歪着头看着她蹙眉的样子,弯成月牙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道缝,十字瞳孔在夜色里泛着极致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