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就记得他骂我……具体骂了什么我忘了……”他越说越小声,耳根开始泛红,他当时只顾着生气,根本没认真听。
“真倒霉。这什么酒店,怎么餐厅都被一群小鬼头占了,一大早连个清静地方都没有。还有这个鬼天气,昨晚那场雷打得我一整夜没睡好。这种地方怎么住人。”绿间用一种平板无波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今天早上那名男性的话,逐字逐句。
“雷雨夜——!”好几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工藤新一的眼睛亮了。所有线索在几句话之间全部串联起来了,每一个环节叠加在下一个环节之上,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下去。
昨晚的雷雨让月下观一夜没睡,心脏已经处于高负荷状态;早上的争执让他的情绪进一步恶化;他的药在电梯里拿烟时被带出掉进了某个角落;他点了一根高焦油香烟,尼古丁让他的血管在几秒内剧烈收缩。然后他走出电梯,开始摸口袋找药,找不到,心脏骤停倒下。
其实这个事件不复杂,只是因为死者临死前指着的人是莲水江,于是一堆人心甘情愿地为她披荆斩棘,混淆了整个局面,耽误了点时间。
法医摘下橡胶手套,走到目暮警官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目暮警官听完,把那份验尸报告拿在手里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在场所有人。
“根据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死因是急性心肌梗塞,无中毒迹象,无外伤痕迹。死亡时间与现场目击者的描述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莲水江,“是心脏病发作。”
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切原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地想要往莲水江的方向冲,被比古鸟长臂一伸推着他的头,笑眯眯地不准他靠近。
小海带也不生气,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莲水桑!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丸井在旁边大声欢呼,转头对着毛利小五郎的方向得意地扬起下巴。“不愧是莲水同学!比某个乱指认凶手的胡子大叔靠谱多了!”
毛利小五郎涨红了脸,正想反驳,被小兰一个反肘制止了。
高桥拓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自己胸口,那张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太好了,不是杀人案。”
“那药到底去哪了?”切原临走时还是很好奇。
“笨蛋赤也!电梯没有,肯定是掉到电梯门的缝隙到电梯井了啊!”丸井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声音响亮。
警戒线被警员逐一拆除,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开始清理地上的残局。
竞赛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的带队老师正在举着喇叭核对离开人数。
切原被真田押着往大巴方向走,边走边回头看莲水江,嘴里还在嘟囔着要去学推理。
禾野木还蹲在尸体旁边,用纸巾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好不深情。
江临走时看了她一眼。
禾野像是感受到视线,回看过去,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发抖,那是从骨头深处往外渗透的恐惧,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那双眼睛看穿了她的灵魂,把她那些藏了许久的秘密和秘密里裹着的念头一并看透。
那是她一生中经历过的最短暂的审讯。
“大小姐!走啦走啦!”比古鸟在身后欢快地催促。
江穿过正在拆除警戒线的大堂,黑伞收拢握在手中,伞尖轻轻点在地上。
比古鸟推着行李箱跟在她身旁,十字瞳孔在眯起的眼缝后面微微转动了一下。
工藤新一靠在柱子上,眉头还没有完全松开,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但法医的报告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