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花了半小时看完所有材料，把疑问点标成一份预查清单。方敏安排了车，三人到达学校时天色已暗。废弃高中坐落在城郊一片拆迁停滞的荒地中，围挡坍塌处的铁丝网在风里来回摇晃，主门锁链早已锈断。江停云走在最前面，陆止跟在他身后约一臂远，方敏在后方用运动相机环拍四周。三人的手电光交错扫过起皮的绿漆墙裙和碎裂的玻璃窗。

走进大厅，陆止一眼就注意到公告栏上残留的旧通知。纸张泛黄发脆，但表格线和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这学校以前有年级排名？”他用手电照着表格，“第七副本规则是考试。档案上写着，这所学校停办前最后一届高三，就是按年级排名的。优等生吃热食，垫底生啃冷馒头。排名的标准不是总分，是每次月考的单科最低分。饥饿是排名制度造成的，和副本规则完全一致。”

江停云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快速用手机拍下，“结构吻合度很高。如果副本复刻的是这所学校停办前的最后一场月考，时间线就是十二月下旬，天气条件和现在一样。”

方敏让手电光在表格上晃了一圈，眉头微皱，“名单最后一个学生被划掉了，名字和分数全涂黑。划痕是手工用刀片刮的，不是印刷修正。你们看这一行——有人把这孩子从名单上抹掉了。”

她穿过大厅，推开楼梯间防火门。火梯地面积着厚厚的灰，一串清晰的脚印从大厅公告栏一直延伸到顶楼。三人跟着脚印拾级而上，最后停在天台铁门前。门上贴着封条，封条日期和楼下那场月考是同一天。

江停云蹲下来检查脚印的深浅，在天台边缘找到一枚旧校徽，背后别针歪了。他把它翻过来，对着手电看清校徽后面用修正液写的名字缩写，又起身仔细扫视了一遍荒草——草丛里躺着一个东西。他踩着碎瓦走近，弯腰捡起来。

“书包。尼龙布，耐低温。外面全是灰，里面有一份完整的月考卷子——卷面不旧，是副本拉入之后同步进来的新产物。它被扔在天台上，说明有人被选为考生但拒绝参加。名字是三个字母，和名单上被划掉那个对得上。第三个字母没写完，只刻了折线的一半。”

陆止接过书包，拉开拉链，捏住那张试卷的一角，手电白光照得答题栏里的笔迹清晰可辨——“我不会再来参加你们的考试了。”他念出那行字，语气很轻。

方敏从楼梯间快步上来，“检测到书包纤维有次声波残留，三点二赫兹。顾声说这股残余频段是调和波，不是攻击信号——它一直在等被监测。”

江停云把校徽翻过来，内侧贴着极小一枚铜钟锈片，和陆止脖子上那片铜锈碎片是同源。

“他把碎钟分给了副本里拒绝考试的孩子，”陆止把铜片按在自己那片碎片旁边合拢，低声对江停云说，“等于把自己的身份牌交给了一个没见过面的学生。”

“所以这次的通关条件也许不是最高分，可能是把最后一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