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对他不适用。”
“或者他就是规则的制造者之一。”
这个结论太冷了,冷到陆止握着的手机都紧了。
他不愿意相信,但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可能性存在。温以然在两年前成为他的心理医生。那段时间他刚被调来特殊案件调查组,每天面对超出认知的卷宗,噩梦一个接一个。温以然主动联系了医院,说是“受人之托”。他没有问是受谁之托,因为他知道答案。江停云。是江停云让温以然来当他的心理医生。
但如果温以然本身就有问题——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规则怪谈的制造者之一——那他接近陆止就不是受人之托。他是主动接近了一个潜在目标。而把陆止送上这条轨迹的,是江停云的托付。
换句话说,是江停云把他送到了温以然手上。
陆止没有说出这个推论。他只是把温以然刚才留在401门口的那些话又过了一遍——“你在404里不该打电话。那通电话改变了副本的结构。”温以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恳切的,不像在威胁,更像在警告。
“他在提醒我,”陆止慢慢开口,“而不是在攻击。如果他完全是副本那边的人,他不需要提醒我,只需要等着我倒计时归零。他告诉我别打电话,说明这通电话确实对副本有影响。他说的是真的。”
“对副本有影响——对他的权限也可能有影响。”江停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极度理性时才有的平淡,“假设他是规则的制造者,他的权限依赖于副本按预设逻辑运行。你打这通电话触发了规则三的隐藏条件——把遗言从单向变成了双向对话。这等于修改了副本的底层规则。如果他因此失去了部分控制权,那他的‘警告’就不再像是居高临下的威胁,反而更接近一个发现自己跑偏了架构师,想让你帮忙把局面拉回正轨的请求。”
“那他是敌人还是帮手。”
“暂时无法判断。”江停云顿了一下,键盘声又响了几秒,然后停了,“但他刚才在401门口跟你说的那句‘你总会想起来的,等你想起404里发生了什么,你就会知道该信的人是我’——这句话不是一个单向的引导,更像是一个提前留下的坐标。他在等你自己走到那个结论。”
“他知道404里有我还没发现的东西,他知道那东西会让我相信他。他不直接告诉我,因为那是副本——副本有自己的规则,可能不允许制造者直接透露信息。”陆止靠在墙上,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两侧的门牌,401,402,403。“他不是在帮我,是在帮我找到帮自己的办法。”
“他在提供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协助。碎片的位置、煤油灯的时机、纸条上的提示——每一条都是他自己写的规则之内的后门。”江停云停顿了一秒,然后说,“他是被自己造的规则困住了。”
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陆止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堵在出口的那扇门裂缝又宽了些,门缝里涌出来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但撞击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稳定节拍,而是断断续续,像是在试探。像在试探他什么时候去开下一扇门。
“先不过404,”他下了判断,“405和406还没进过,407在最里面。如果每扇门里都有一片碎片,先拿外面的,最后再回404。温以然说他踩碎了一片,加上天花板上一片,401相框里一片——我手上只有两片完整的,第三片被踩碎了。还有四片要找。”
“按编号递增,401你已经拿过了,402、403、405、406、407各应该有一片。404是最后一片。”江停云的键盘声又响了一轮,“先去402。401是影像篡改,402可能是别的——这个副本的空间架构像是在用不同房间测试不同的感官欺骗。”
陆止走到402号房门口,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