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是一条死胡同。

不，不对。陆止转身看身后——身后的门还在，但那已经不是他刚才出来的公寓了。门上没有球形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编号：404。暗红色的数字，和他手心的倒计时颜色一模一样。

门打不开。他试了两次，确认了这一点。没有回头路。

走廊的尽头——也就是他正对的方向——是一堵墙。但墙正中央有一扇门。走廊两侧还有六扇门，每扇门上都挂着门牌号。401。402。403。他身后的404。405。406。407。

七扇门。七片镜子碎片。

江停云还在电话里：“描述环境。”

陆止捡起手机，语速很快：“七扇门的走廊，尽头是墙，墙上有门。我刚才的位置是404号房。走廊里没有灯，刚才温以然拿着煤油灯出现又消失了。”他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墙上没有规则提示。”

“那就说明规则还是房间里的那五条。通用规则。”

“温以然——你怎么看。”

陆止知道江停云认识温以然。三年前他和温以然在同一家医院做过项目，温以然负责心理评估，江停云负责数据建模。那时候陆止还没从刑警队调来，他们的关系仅仅是“做项目的同事”。

但三年后，温以然成了陆止的心理医生。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有问题。”江停云说。

“你基于什么判断。”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规则怪谈的选址是智能的，它不会选中普通人。进来的人只有两种可能：和你一样的‘闯入者’——被副本强制拉进来的锚点——或者是组织的人。”

“他说他在里面是……”陆止想到他们的一次谈话，“他说他能感知到副本，偶尔会进入同一个副本。”

“那他为什么不早告诉你？”

陆止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温以然不告诉他，是因为温以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能进来。而温以然今天突然出现在404号房间门口，时机太过精准——正好是在陆止拿到第一片碎片之后，正好在门被某种力量撞开之后。

“他的煤油灯灭了之后没有重新点。他是从这里凭空消失的。”陆止回忆那个瞬间，“没有脚步声，没有门开关的声音。他就那样不见了。”

“副本不会让他拥有超出规则限制的能力。”江停云说，“如果他做到了规则之外的事——瞬间消失、无视空间移动——那就只有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