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却不急着让一干仙娥呈上了。
他屏退青鸢后,又是一副委屈样:“表妹,你说说,你都多久未来天界看朕了?”
“签定君子协议那日,你可是说过的——会时时去盯着朕,谨防朕变成个六亲不认的狗暴君!”
他细看之下,只见表妹眼眶还有些红红的。
帝微启握住小痴的手,逼她与自己直视。
他看得清楚——表妹那双漂亮的杏眸中还氤氲着水雾。
而这刹那的直视,表妹又像受惊的小鹿般,立马垂下了头。
帝微启更加委屈起来:“表妹,朕知晓朕混账,朕昏聩,朕就是个狗暴君、烂白菜!”他竟小孩子般耍起赖来,像条赖皮蛇般靠在了小痴身上,“可表妹不要放弃朕,不要抛下朕,可好?”
小痴吓一跳起身,可这一起身,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绞紧了手,头垂得老低。
今日的小痴太过安静,安静得异常。
从头至尾,一句话未说。
帝微启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小表妹,天不怕地不怕,素来骄傲自信,又乐天知命——何曾这般过?除非,是被再次勾起了从前。
噬销引再次出现时,帝微启便觉着不妙。
表妹心头那道伤怕是又要回来了,且此次恐怕不会如她刚醒来那次般简单揭过。
那夜,他甚至想过——即便会打草惊蛇,甚至穹川之行功亏一篑,他也得带表妹先回天界。
他怕表妹随时会失控,伤了她自个儿。
可表妹素来贴心。
他也未曾想到,她竟再次死死压下了那道伤,直至穹川结案。
帝微启有些愧疚起来。
表妹为他劳心劳力,甚至努力压下心底最痛的那道伤。
可那夜穹川城外,他还质问她。
后来回到天界后,他又围着一个罪女转,甚至都忘了黑市那茬,对表妹不闻不问。
他收起了先前那副耍赖的姿态,变得严肃起来。
帝微启拿出三道法旨,递向小痴:“表妹,先前朕借用了你一个心愿,还了三个。”
“这次也一样。”
小痴打开一看——竟是三道空白法旨。
帝微启垂下了头:“表妹,朕也不知何时起——或是天界风平浪静久了,朕逐渐变得昏聩,沉迷享乐……变得多疑、贪心……”
“表妹,朕不该疑你。”
“你说的对,朕就是六界第一大奸商,朕自私卑鄙,总想处处拿捏你。”
“或是从选妃开始,亦或是从朕继位便已开始。”
“朕眼里,从来只看得到天界,想的也只有自己。”
“朕理所应当地认为,天界就该威震六界,归墟、青州就该为天界铺路”。
帝微启顿了顿,声音又低沉了几分,“表妹也该一切以朕、以天界利益为先。”
“朕仗着与你的兄妹情,从未正视过你。”
“朕有理想有抱负,却忘了——表妹聪慧鲜活,从来就不是普通仙子。表妹也心有鸿鹄之志。”
他说完这番话,眼眶通红,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