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敢说陛下行为不检、拈花惹草?
“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货色,也敢攀附陛下……”
一干人等,那话越说越难听。
团儿终是听不下去了,梗着脖子嚷了一句:“想当初,还是月神殿下主动牵线搭桥的呢!”
结果可想而知——团儿再一次一身凌乱,带着伤进入殿内。
团儿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就是常羲仙君和小知主动接近她家仙子的,如今落在旁人口中,怎就竟成了这般?
不过最令团儿痛心的,还是小知。
从前她总“团儿姐姐”长、“团儿姐姐”短地唤着,未想竟全是虚情假意?
这么一想,团儿越发觉得不对劲。她连夜跑到惜柔屋内,压低声音道:“仙子!仙子!不对!怕是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骗局!”
惜柔懒得接话。
这还用说?
常羲宴接近有穹府,本就是为了查案、覆灭有穹府。
团儿却是自顾自,越说越激动,直到她忽然冒出一句:“仙子,你有没有觉着——小知和天帝陛下有段时日,特别奇怪?”
惜柔微微一怔。
“小知不仅主动怂恿您钻狗洞,去与陛下相见。陛下和小知更是日日都穿着一样的衣裳……”团儿越说越快,“还有,小知总是时不时与我说‘上次,惜柔姐姐与阿兄约会就被发现了’之类的话。”
“可那次您明明是替陛下掩饰——那夜,他和小知皆不在院中,小知还受了重伤,崇瀚仙君突然闯入,您这才谎称与陛下有私情的……”
“可是直到好长一段时间,团儿也都忘了那茬。甚至顺着小知的方向,把那次记成了您与常羲仙君相会被抓,小知一身红衣出来阻拦有崇仙君……”
“直至近日,那些个仙娥仙侍的话,才令团儿再次忆起真相……”
惜柔的眼神渐渐变了。
“是啊……他们是有预谋的。恐怕义兄与爹爹反目成仇,也是他们的算计。”她的声音空洞得像从井底传来。
“可为何他们要那般?”惜柔眼中忽然有了光,“日日一样的衣裳,小知还故意误导于你……”
“啊!”惜柔猛地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红!红衣!”
“那夜,你我撞到他与小知——小知不就是一身红?被血染红了好大片?”
她忆起那场景,再次被吓着了——她从未见过那么多的血。
“原来!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是逢场作戏!他也从未信任过我!”惜柔的声音颤抖起来。
被团儿这么一说,她也发觉自己的记忆竟与团儿一致。
不知何时起,她竟也开始误以为,那一次她是与常羲宴有私情,被有崇瀚撞破。
“药!”
“下药了!”惜柔确信——她和团儿应当是不知不觉间被常羲宴和小知下了药。
而那药配合半复原的场景,便可在一段时日内篡改人的记忆。
如今,不过是药效过了,她和团儿这才恢复。
原来,常羲宴从始至终都未信过她,怕她说出那夜的真相,竟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先前的日日人约黄昏后,怕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只是后来,他也一定程度当了真。
可那时,她从未想过透露那日的真相啊!
她也让团儿勿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她还与团儿说,她相信他和小知是好人。
可笑。
当真可笑。
那时,他竟还说爱她?
当了真的,怕也只有她一人罢。
惜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