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初刚出宫门,一道明媚的女声便从身后传来——
“信善君!别来无恙!”
勿需回头,暮初也知来者何人。
从前,他只当羲和煦弈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只有那羲和洛葭才是块牛皮糖。
未想到,这一家子竟是一脉相承——全是死缠烂打的主儿。
自武魁大会后,羲和煦弈总是想方设法往天界跑,美其名曰“顺道探望高辛龄春”。
而这羲和洛葭,从前只是他去青州时才会堵他,至于归墟——她厚着脸皮打上门来,那也是打着“有公干”的旗号,说是顺带的。
未想,殿下也没传这狗皮膏药,她竟自个儿来了?
暮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色如霜:“羲和仙子,在下说过了,对仙子无意。万望仙子莫要再纠缠,坏了在下名声。”
“既是如此——”洛葭笑眯眯地往前凑了一步,“那某人对信善君也是流水无情,信善君又何苦执迷?”
暮初脸色一变:“仙子勿要胡言乱语。况即便为真,暮初之事也与仙子无关。”
“那本仙子纠缠何人,又与信善君何干?”
“不可理喻!”暮初从前好歹还有些风度,婉言拒绝,可今日却是直接摆起了脸色。
“哟,今日怕不是又在某人那儿吃了瘪吧?”洛葭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信善君,你记住了——我羲和洛葭看上的仙君,可别想逃出我手掌心!”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得像在宣布什么天经地义的真理。
羲和煦弈近来都铁树开花了,她若再拿不下这姬水暮初,等羲和煦弈比她先成了,她脸面何在啊?
不行,绝对不行。
与此同时,星云宫内,愁云惨淡。
那日帝微启离去后,惜柔一连在榻上躺了好几日。可因突然失了帝宠,这日子逐渐难过起来。
团儿是有穹府旧人,便也跟着惜柔一道被废了灵脉、抽去仙骨。对上那一干捧高踩低的仙娥仙侍,总是屡屡吃亏。
团儿怎么也想不通——
从前有穹府时,天帝陛下待她家仙子挺好的。
后来,来了这天界,更是将她家仙子捧在手心,日日来探望。
仙子不吃不喝,堂堂天帝竟还亲自给她输送灵力。
可这怎地,一日之间便全变了?
这日,团儿实在承受不住了,红着眼眶劝道:“仙子!您就别再和陛下闹脾气了,您便去哄哄陛下吧!陛下待您一片真心,必会与您重归于好的……”
可惜柔这些时日以来浑浑噩噩,每日即便是进食,她也浑然不觉滋味。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她不要受罚。
天帝陛下说要她好好想想如何赎罪。
郁婰素妍也说过,让她做个贤妃来赎罪。
可她如今一想到那些人,便只剩下恐惧。
宴哥哥?
宴哥哥他死了。
他和小知妹妹一样,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存在过。
他们都好可怕——甚至比有崇瀚更可怕。
“一只山鸡也妄想变凤凰!这便是下场!”
“是啊!身为女子啊,更该自爱些……”
星云宫的仙娥仙侍越发懒惰,这日更是聚在一起唠起了嗑。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难听。
“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这是污蔑!”团儿气不过,冲上去争执起来。
争执声中,惜柔畏首畏尾地从殿内探出头来。
“我们仙子明明没有——”
“那还能怪陛下喽?”那仙娥冷笑一声,点到为止,“你该不会是想说陛下——”
团儿想了想,终归不敢再接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