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四年，五月初三。

太原的粮到了。两万石。

沈渡亲自在城门口清点。

粮车从南面的官道上过来。一百辆大车。每车装两百石。一百辆车——两万石。

粮到了——代州的存粮从三个月延长到了五个月。

同一天。鸦六的来信也到了。

信上写了两件事。

第一件："梁帝的态度变了。他不再提'限期破敌'。枢密院开始讨论'代州防线'的问题。有大臣提议——让征北大将军'相机行事'。这是默许——你可以在代州自己决定打还是谈。"

第二件："赵恪的旧部——查到了七个人。其中三个在通讯系统——斥候。他们在给北狄传递代州的守城情报。"

沈渡看着第二封信。

斥候——给北狄传递情报。

也就是说——北狄知道代州城里的虚实。

他们知道多少？

她不知道。

但——这可以解释一件事——为什么阿史那·达延围了十天就停了骚扰。不是因为他相信了"十万援军"的传言——而是因为他通过斥候知道了代州的兵力部署。

他知道代州有两万七千人。一千五百台弩。三个月的粮。

他算了一下——围攻代州不划算。

所以他停了。等。

等代州的粮吃完。

但现在——太原的粮到了。代州的粮延长到了五个月。

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北狄大营——

阿史那·达延会怎么想？

沈渡把两封信都烧了。

她去找萧晔。

"斥候里有北狄的人。三个。"

萧晔在帅帐里。他在看舆图。

"哪三个？"

"鸦六在查。但已经确认——他们在给北狄传递情报。代州的兵力、粮草、弩手部署——北狄都知道。"

萧晔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了一下。

"怪不得——他围了十天就停了。他知道我们的底。"

"对。"

"三个斥候——你怎么处理？"

"抓。但不能公开抓。公开抓——北狄就知道了我们知道他们有内应。他们会换人。"

"不公开抓——怎么处理？"

"暗中替换。让赵安安排自己的人顶上去。把三个斥候调到后方——一个安全的、接触不到情报的地方。然后——"

"然后？"

"然后——利用他们。"

萧晔看了她一眼。

"利用？"

"对。你把三个斥候调到后方——但不抓他们。让他们觉得一切正常。然后——通过他们——给北狄传假情报。"

"传什么假情报？"

沈渡在舆图上点了一个位置。

"传——代州城内瘟疫。"

萧晔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