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对。说代州城里爆发了瘟疫。死了三百人。守军士气低落。粮仓被污染了一部分。"

"北狄会信吗？"

"会。因为——我让他们看到。"

"怎么让他们看到？"

"城门口。你让人在城门口烧一批东西——旧衣服、被子、碎布。烧的时候——让烟很大、很黑。然后——让城门口的守军戴上布口罩。北狄的斥候在城外看着——他们会以为城里在处理瘟疫的死人物品。"

萧晔想了一会儿。

"他们不会来查吗？"

"不会。瘟疫——没人敢靠近。"

"传了这个消息——阿史那·达延会怎么想？"

"他会想——代州城里有瘟疫。攻城——他的士兵也会被传染。不攻城——等瘟疫消灭了守军——他自己拿下代州。"

"他会等。"

"对。他等——我们就有时间了。"

萧晔看着舆图。

"同时——月牙的和谈方案——可以推了。"

"对。瘟疫消息传出之后——月牙可以派人去北狄大营——说'梁国愿意和谈。条件——开放互市。你们围城围得再久——城里的人也都会死于瘟疫。不如和谈——各退一步。'"

"阿史那·达延会同意吗？"

"不知道。但——瘟疫的消息会让他重新考虑。围城——是为了等守军粮尽投降。但现在——守军可能先死于瘟疫。如果守军死于瘟疫——代州就成了一个瘟疫之城。他拿下一个瘟疫之城——有什么用？"

"有道理。"

"有道理——不等于他会同意。他可能觉得——等瘟疫过去之后——代州还是他的。"

"那就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梁国——不是单方面开放互市。是双方各开一个互市点。由双方共同管理。"

"月牙的方案。"

"对。月牙的方案比梁帝的条件好。梁帝的条件——北狄割让三百里。阿史那·达延不可能接受。但月牙的方案——互市。互市对双方都有利。北狄需要梁国的铁器和茶叶。梁国需要北狄的马匹和皮毛。"

萧晔站起来。

他在帅帐里走了两步。

"好。就这么做。你安排假瘟疫。月牙安排和谈。我来跟汴京——"

"你不跟汴京说。"

萧晔看着她。

"不跟汴京说？"

"说了——梁帝会干预。他不想和谈。他想拖。拖到梁军恢复元气——再打一轮。你跟他说和谈——他会阻止你。"

"那和谈达成了——他追究我擅签和约——"

"追究——以后再说。先把和谈签了。生米煮成熟饭——他想追究也追究不了。打赢了仗还签了和约的将军——不能杀。"

萧晔看着她。

"你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像我。"

沈渡看着他。

"我一点都不像你。"

"你像。"萧晔说，"你在算。跟我一样。"

沈渡没有反驳。

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