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站在城墙上。
她往下看。
城下面——三百北狄骑兵。为首一个人——骑着白马。穿着北狄的甲胄。甲胄外面裹着牛皮。
白马骑士摘下头盔。
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方脸。浓眉。
月牙看着那个人。
她的脸色变了。
"阿史那·布仁。"她说。
左路军的主将。她的堂兄。
"他来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沈渡说,"要不要下去?"
月牙想了一会儿。
"不下去。让他喊。"
城下面。阿史那·布仁骑在马上。
"月牙!你跑出来——父亲很生气!你回来——可以不追究!"
月牙站在城墙上。
她没有喊。
旁边的一个士兵把一个喇叭递给她。
月牙接过来。喇叭很旧——铜制的。
她举到嘴边。
"布仁。我不回去。"
城下面安静了一息。
"你不回去——父亲说了——你不回来——你母亲和弟弟——"
"你拿他们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父亲说——你回来——一切都好。你不回来——"
"他不敢动我母亲和弟弟。"月牙的声音很冷,"我是他的女儿。杀了我母亲和弟弟——他的脸往哪搁?草原上的部落会怎么看?"
城下面安静了。
阿史那·布仁没有再说话。
他在马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调转马头。三百骑兵跟着他走了。
月牙放下喇叭。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渡注意到了。
"你母亲和弟弟——在北狄?"
"在王帐。"月牙的声音很低,"他们是我的软肋。我一直知道。"
"你父亲会用他们威胁你。"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月牙说,"他现在忙着打仗。没有时间处理家事。但——等仗打完了——就不好说了。"
沈渡看着她。
月牙的脸——在阳光下很瘦。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
"你帮了我们很多。"沈渡说,"布防图。互市消息。现在又引出了你堂兄。你——会有危险。"
"我知道。"
"你不在乎?"
"在乎。但我没有选择。"月牙看着北面的平原,"我不想打仗。我父亲想打。我站在梁国这边——帮梁国——是为了让这场仗早一点结束。仗结束了——我父亲就不需要兵了。不需要兵——就不会来抓我。"
"你确定?"
"不确定。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沈渡没有再说话。
围城的第十天。
四月二十八日。
月牙的方案传到了北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