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比沈渡预想的慢。但确实有效。

北狄大营里——开始有传言：梁帝从南面调了十万大军。

传言不是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是从不同的人嘴里——在不同的时候——说出来的。有的说是斥候看到的。有的说是商人说的。有的说是草原上的牧民说的。

传言——最怕的就是"从不同渠道得到同一个消息"。这种消息——最容易让人信。

阿史那·达延没有完全相信。但他开始犹豫了。

犹豫——体现在他的行动上。

围城的第十天——他停止了每天的骚扰。

不再派骑兵到城下射箭。

城外安静了很多。

沈渡在城墙上看着北面的营地。

营地——没有撤。但也没有进攻。

她在速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围城第十天。北狄停止骚扰。原因——月牙散布的消息起了作用。阿史那·达延犹豫了。"

她把速记本合上。

"萧晔。"

萧晔在她旁边。

"他犹豫了。"

"我知道。"

"趁他犹豫——和谈？"

"现在谈——他不会同意。他还没输。"

"那什么时候谈？"

"等他再输一次。"

沈渡看着他。

"你要再打一次？"

"不需要我打。让他自己打。"

"什么意思？"

"围城——消耗的不只是我们的粮。也是他们的粮。他的补给线比我长五倍。每天——他从草原运过来的粮——有一半在路上被消耗。人吃、马吃、路上损耗。到不了代州——就没了。"

"你的意思是——等他的后勤崩了——他就不得不和谈？"

"对。"

"那要等多久？"

"一个月。也许两个月。"

"两个月——我们的粮也吃完了。"

"不。"萧晔说，"太原的粮——下周到。"

沈渡看着他。

"太原的粮？"

"赵安派人去太原催粮了。太原知府——同意拨两万石粮。后天到。"

"你怎么知道的？"

"赵安昨天告诉我的。"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有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了。"

"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沈渡转过身。

"我去安排情报中转。后天粮到了——我让中转站确认沿途安全。"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