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城楼里整理情报。
鸦六的来信到了。两封。
第一封:"梁帝没有调援军的迹象。兵部和枢密院在为'谁去北境接替萧晔'争吵。太子推荐了自己——梁帝没同意。"
第二封:"赵恪的旧部——在军中还有至少十个人。分布在后勤、通讯、斥候三个系统。名单——鸦六在查。"
沈渡把第二封信烧了。
第一封信——她留了下来。
梁帝没有调援军。
也就是说——代州两万七千人——孤立无援。
她走出城楼。
萧晔在城墙上。他每天都会在城墙上站一会儿。看着北面的平原。
沈渡走到他旁边。
"援军——没有。"
"我知道。"
"梁帝不会派人来。"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守。"
"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他们退。"
"他们不退呢?"
"那就不退。我等着。"
沈渡看着他。
"萧晔。你等了十三年了。你现在——还在等。"
"等——是最有用的武器。"萧晔说,"我等了十三年——等到了这一天。在战场上。面对八万北狄骑兵。我没有援军。没有粮草补给。我只有两万七千人。但——我有一样东西。"
"什么?"
"时间。"
沈渡不懂。
"时间?"
"阿史那·达延没有时间。他的补给线太长了。从草原到代州——一千多里。八万人每天吃粮——他要从草原运多少粮过来?他的后勤跟不上。围城越久——他的后勤越吃紧。"
"你的后勤也好不到哪去。"
"好一点。代州城里有三个月的粮。我的补给线——从代州到太原——只有两百里。比他的短五倍。"
"但你说梁帝不会派援军。太原——也未必会给你送粮。"
"太原——不需要梁帝的命令。"萧晔说,"代州守军——是山西的兵。代州守不住——山西就暴露了。山西的地方官——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自己送粮。"
沈渡想了一下。
"你赌山西的地方官会帮你。"
"不是赌。是算。代州如果丢了——太原知府的乌纱帽也保不住。他比你更急。"
沈渡没有说话。
"萧晔。"
"嗯。"
"你真的很会算。"
"不叫算。叫等。"
"等——也是算。"
萧晔没有反驳。
他看着北面的平原。
平原上——北狄的营地炊烟袅袅。
"沈渡。"
"嗯。"
"你害怕吗?"
沈渡想了想。
"不怕。"
"你在说谎。"
"我什么时候不说谎了?"
萧晔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出现了。
"不怕就好。"他说,"我怕就够了。"
沈渡看着他。
"你害怕?"
"有一点。"萧晔说,"我怕——你死在这里。"
沈渡没有说话。
风从城墙上吹过来。很冷。
她裹紧了斗篷。
"我不会死。"她说。
"你上次也说——不跑。"
"我没有跑。"
"你也没有死。"
"对。"
两人站在城墙上。
下面——有人在喊。
"报——城西门外发现北狄骑兵——约三百骑!在城下喊话!"
萧晔转身。
"喊什么?"
"喊——'要见月牙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