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代州在中间。北面是雁门关（已失）。南面是太原。东面是太行山。西面是黄河。

北狄的三路军——中路在雁门关。左路还在草原古道上——预计四月底到代州附近。右路——绕道虎牙岭——现在应该也在往代州方向移动。

三路军合围——代州。

"三路合围。"萧晔指着舆图，"阿史那·达延的目标——不是雁门关。是代州。"

"代州？"

"代州是北面的门户。丢了代州——太原就暴露了。太原是河东道的治所。丢了太原——整个北境就完了。"

"所以阿史那·达延——要用三路军围代州。"

"对。中路从北面压。左路从西面包抄。右路从东面——翻太行山——从代州东面过来。三路合围——代州无路可退。"

"三路合围——四万加两万加两万——八万人。"

"八万。"

"我们两万七。"

"两万七。守城。"

沈渡看着舆图。

代州城——城墙高四丈。四面城墙。北面、南面、东面、西面。

守城——两万七对八万。

"守得住吗？"她问。

"代州的城墙——守得住。但粮草——"赵安说，"代州城里的粮仓存了三个月的粮。两万七千人吃三个月——够了。但如果被围——外面补给进不来——就只能吃城里的。"

"三个月——够了。"萧晔说，"三个月内——汴京会派援军来。"

"你确定汴京会派援军？"

"不确定。但——梁帝不想丢北境。丢了北境——他的面子没地方搁。"

沈渡想了想。

"月牙说——她可以在北狄内部斡旋和谈。"

萧晔转过头。

"和谈？"

"对。阿史那·达延打了这一仗——死了三千多人。他的兵力也撑不住持久战。月牙说——他愿意议和。条件是开放边关互市。"

"梁帝同意和谈吗？"

"密旨里没有提和谈。梁帝只说了'限期破敌'。"

"那就是不同意。"

"但梁帝的密旨——不是不可更改的。"沈渡说，"如果战场上出现了新的情况——比如——你守住了代州，同时跟北狄达成了和谈——梁帝可以'追认'。他不能杀一个打赢了仗还签了和约的将军。那太蠢了。"

萧晔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我先守代州。同时让你跟月牙跟北狄谈判。谈成了——我上报梁帝。梁帝不认也得认。"

"对。"

"抗旨加上擅签和约——两桩大罪。"

"但你也打了一场胜仗。杀了三千多北狄骑兵。揭露了军械走私。功过——梁帝自己算。"

萧晔沉默了很久。

帐外——有人在喊。斥候的声音。

"报——北狄左路军——已过黄河渡口！距离代州西面——不足两百里！"

两百里。

骑兵急行军——两天。

萧晔站起来。

"不谈了。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