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四年,四月十五日。
代州。
梁军回到代州——加上赵安留守的两万步军——总兵力恢复到了两万七千五百人。
萧晔在代州城里开了军议。
"雁门关丢了。但消息送出去了。兵部收到了前线的报告——北狄骑兵装备梁国制式甲胄。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赵安坐在一旁,脸色不好看。
"丢了雁门关——朝堂上会追究。"
"会。但不会追究我。"萧晔说,"我杀了三千多北狄骑兵。丢了关城——但给了他们教训。功过相抵。"
"关键是——梁帝怎么看。"沈渡说。
萧晔没有说话。
沈渡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
"鸦六的来信。三天前到的。"
她展开信。
"梁帝收到兵部的报告后——没有公开表态。但他做了一件事——下令彻查兵部的军械库存。彻查的结果——发现军械库里少了三千副精铁甲胄和五十万支箭簇。去向不明。"
"去向——"
"就是赵恪卖给北狄的那批。"
"梁帝知道。"
"梁帝一直都知道。"沈渡说,"赵恪只是白手套。但白手套脏了——梁帝换一个就是。现在白手套死了——脏东西暴露在阳光下——梁帝不得不'彻查'。彻查的结果——'去向不明'。不会追到梁帝头上。"
"他永远都能把自己摘干净。"萧晔的声音很轻。
沈渡合上信。
"还有一条消息。"
"说。"
"梁帝发了一道密旨给我。"
萧晔看着她。
"密旨说什么?"
"'限期破敌。二十天。逾期不克——撤换主帅。'"
帐里安静了。
赵安的脸色更差了。
"二十天?"赵安的声音发颤,"两万七千步军——打四万北狄骑兵——二十天?"
"二十天。从今天算。"沈渡说,"到五月初五。"
萧晔靠在椅子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父皇在逼我犯错。"
"二十天破敌——你做不到。"沈渡说。
"我做不到。"
"那怎么办?"
"不办。"
"不办——等于抗旨。"
"抗旨——也比送死好。"
赵安看着萧晔。
"征北大将军——抗旨是死罪。"
"死罪。"萧晔说,"但——不是现在。"
沈渡看着他。
"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