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打了两个时辰。
斜坡上的骑兵厮杀——从辰时打到午时。
萧晔的骑兵损失了大约两千人。北狄正面冲锋的那一万人——损失了大约三千人。
但北狄的人多。一万人死了三千——还有七千。七千对六千——萧晔的人不占优。
而且——虎牙岭那边,北狄的两千骑兵开始翻山了。
沈渡从山崖上下来。她跑向谷口。
谷口——一千台弩还在。
弩手等在弩后面。
"萧晔——"她朝战场喊。
战场太远了。她喊的声音被风和喊杀声淹没了。
她抓过一个传令兵。
"去告诉征北大将军——斜坡守不住了。让他撤回谷口。"
传令兵骑马冲了出去。
一刻钟后。
萧晔的骑兵开始往回撤。
不是溃退——是有序的撤退。骑兵交替掩护。前队撤、后队顶。后队撤、前队顶。
北狄骑兵追了上来。
但谷口——一千台弩在等着。
弩手发射。
弩矢从谷□□出去——射进了追击的北狄骑兵里。
追击停了。
北狄骑兵在斜坡底下停了下来。他们不冲了。弩的射程——他们到不了谷口。
萧晔的骑兵退进了谷道。
沈渡在谷口等着。
萧晔骑着马走过来。他的甲胄上有几道刀痕。脸上——有一道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伤亡?"沈渡问。
"骑兵——阵亡两千一百。伤一千三百。还能战——四千五百。"
四千五百骑兵。
加上谷口一千台弩。山崖五百台弩。虎牙岭一千步军。断魂崖五百步军。
总兵力——七千五百人。
北狄——正面还有七千。虎牙岭两千。加起来——九千。
不对。
中路四万。死了三千——还剩三万七。
三万七千人。停在斜坡底下。他们不冲了——但他们在重新整队。
沈渡看着斜坡底下的北狄大军。
密密麻麻的马和人。灰色的。像一片海。
"他们不会撤。"月牙从后面走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穿着一件灰色棉袍。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来了?"沈渡皱眉。
"我跟着传令兵来的。"月牙说,"我父亲不会撤。他带了四万人来——死了不到一成。他会等。等虎牙岭那边翻过来的人——从后面夹击你们。"
沈渡看着月牙。
"虎牙岭——翻过去需要多久?"
"山路——一次一骑。两千骑——至少要一天。"
"一天。"
"一天之后——你们就被两面夹击了。"
沈渡转过头,看着萧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