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晔坐在一块石头上。他在擦剑。剑上有血。他用一块布慢慢擦。
"撤。"他说。
"撤到哪?"
"代州。"
"撤回代州——等于放弃雁门关。"
"雁门关本来就不是我们的。"萧晔把剑插回剑鞘,"我来雁门关——不是为了守关。是为了——"
"揭露军械走私。"沈渡说。
"对。你把消息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赵安会转报兵部。"
"够了。"萧晔站起来,"消息到了汴京——梁帝就没法压了。北狄骑兵穿梁国甲胄的事——前线将领亲眼看到了。弩手看到了。骑兵看到了。几千人看到了。这几千人回去——会把消息传遍整个梁军。消息传到汴京——朝堂上就瞒不住了。"
"但你也丢了雁门关。"
"丢了雁门关——可以再夺回来。但消息丢了——就永远没了。"
沈渡想了一下。
"撤。什么时候走?"
"今晚。趁夜撤。"
"虎牙岭的守军呢?"
"一起撤。"
"断魂崖的哨兵呢?"
"也一起撤。"
"全部撤回代州?"
"全部撤回代州。"
沈渡看着斜坡底下的北狄大军。
他们在扎营。炊烟升起来了。马在吃草。人在生火。
四万人。
七千五百人。
撤。
她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撤退路线。"
当天晚上。
月黑风高。
梁军从雁门关南撤。
七千五百人。在夜色中往南走。
没有火把。没有声音。
马蹄上裹了布。人的嘴用布条勒着——不准说话。
沈渡走在队伍中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
雁门关。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她父亲死在这里。
她把头转回来。继续走。
撤退很顺利。北狄没有追。
原因——月牙。
月牙在撤退前做了一件事。她让安置营里的一个北狄流民——去了北狄大营。流民带了一个消息:"梁军还有伏兵在东面山里。"
阿史那·达延不知道这是假的。他不敢追。
梁军安全撤到了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