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在哪?"
"朔州。说最迟四月初十到。"
"初十。明天。"
"明天到——装车运输到雁门关——还要两天。"
两天。
如果明天弩矢从朔州出发——后天到雁门关。
后天——四月十一日。
北狄的中路——预计四月十二日到。
一天。
只差一天。
沈渡找到萧晔。
"弩矢还差三万支。后天到。中路后天到。"
萧晔看了她一眼。
"一天。"
"一天。"
"够。"
"怎么够?"
"不等弩矢了。用现有的七万支。"
"七万支——打四万骑兵——不够。"
"不需要全打死。打退就行。"
沈渡看着他。
"你打算——用七万支弩矢打退四万骑兵?"
"对。"
"怎么打?"
"不让他们冲进来。"
"不冲进来——怎么打退?"
"射。"萧晔说,"弩手的弩矢不是用来等他们冲进来再射的。是在他们还没冲进来的时候——就射。"
沈渡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在谷道外面射?"
"谷道外面——是开阔地。北狄骑兵在开阔地上——跑得快。但在开阔地的南面——有一片斜坡。骑兵跑上斜坡——速度会慢。"
"在斜坡上射?"
"对。在斜坡上设三道弩阵。北狄骑兵冲上斜坡——第一道弩阵射。他们继续冲——第二道射。到了谷口——第三道射。三道弩阵——三万支弩矢。加上谷口的一千台弩——四万支。加上山崖上的五百台弩——两万支。总共——"
"十一万支。我们有七万支。"
"不够的部分——用箭。步军用的箭——射程比弩短。但在近距离——也够用。"
沈渡想了一会儿。
"行。但有一个问题——三道弩阵的弩手——在开阔地上。没有掩护。北狄骑兵冲上来——弩手会被踩死。"
"所以弩手射完就撤。"
"撤到哪?"
"撤到谷口。三道弩阵——射完就撤。撤到谷口后面。谷口的弩手接替。"
"弩手射完——七万支弩矢用完。谷口的弩手用箭——射不了多久。"
"不需要很久。七万支弩矢——按一弩七矢计算——可以射十轮。十轮——射杀七千骑。北狄四万骑兵——死了七千——还剩三万三。"
"三万三——冲进谷口——谷口只有一千台弩。"
"谷口的弩手——射完弩矢之后——撤。"
"撤到哪里?"
"南面。往代州撤。"
"你在雁门关——放一枪就跑?"
"不是放一枪。是杀了七千骑兵之后——撤。"萧晔说,"七千骑兵——不是小数目。阿史那·达延会疼。疼了——他就会想。想了——他就会犹豫。犹豫——就给了我们时间。"
沈渡看着他的脸。
"你在用七千骑兵的命——换时间。"
"不是七千骑兵的命。是七千北狄骑兵的命。"
"我们也会死。"
"会。但——少。"
沈渡没有说话。
她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打开速记本。
在最后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四月十二日。决战。"
然后她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