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到士兵手里的粮——只有两万一千斤。
不够。
三万人每天三万斤——两万一千斤——每天少九千斤。
少九千斤。十天——少九万斤。二十天——少十八万斤。
十八万斤粮的缺口。
士兵吃不饱。行军速度会慢。战力会下降。
沈渡把信烧了。
她走到钱安的帐前。
"钱将军。"
"书记官?"
"粮草的事——从明天开始,分粮之前过秤。每一袋都要过秤。"
"过秤?"钱安皱了皱眉,"那太慢了。三万人的粮——过秤要过到什么时候?"
"那就慢一点。"沈渡说,"宁可慢一天——不要少一天。"
钱安看着她。
"粮有问题?"
"有。掺了沙子。"
钱安的脸色变了。
"谁干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管事一个人干的。管事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人。"
钱安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要不要上报征北大将军?"
"不要。"沈渡说,"征北大将军在翻太行山。通讯不方便。而且——你上报了,他知道也帮不了你。你在这里——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
"换管事。换粮。把掺沙子的粮全部倒掉——换沿途州府的备用粮。"
"备用粮——哪来的?"
"让沿途州府出。征北大将军有兵部的调令——沿途州府必须配合后勤。"
钱安想了想。
"行。我明天就去办。"
第二天。易州补给站的管事——姓孙的——被钱安撤了。换了一个钱安自己的亲兵来管粮。
沈渡没有在场。她在马车上,整理速记本。
她在速记本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三月十日——涿州出发。三月十四日——萧晔分兵翻太行。三月二十日——易州补给站。发现粮中掺沙。三月二十一日——换管事。换粮。
时间线下面——她画了一个问号:
"下一个补给站——蔚州。还会有问题吗?"
会的。一定会有。
赵恪的旧部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网。网上的每一条线都在做同一件事——让梁军变弱。
沈渡合上速记本。
马车继续往北。
窗外——太行山的轮廓越来越远。北方的天空很高。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