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渡说,"但你不能让刘宗继续管军需了。"
"换谁?"
"你的人。"
"我的人——不懂军需。"
"学。你自己学。让我帮你查。"
萧晔想了一会儿。
"好。明天我去跟兵部说——军需调配由我自己接管。刘宗——留在涿州。"
"留他在涿州?"
"对。不撤他。撤了他——他背后的人会警觉。留着他——假装不知道。"
沈渡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说,"行军速度。你说了二十天到雁门关。"
"对。"
"太慢了。"
"五万人走两千四百里——二十天已经是急行军了。"
"北狄的先锋已经到了雁门关以北四百里。五天可到。你二十天到——雁门关丢了。"
"我说了——不守雁门关。在代州布防。"
"代州也要人守。你现在五万人——到代州还要走一百五十里。你一路走一路消耗——到代州还能剩多少战力?"
萧晔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
"兵分两路。"沈渡说,"主力走官道——三万步军加辎重兵。你带八千骑兵走小路——翻太行山。骑兵翻太行山——十五天可到代州。比主力早五天。"
"翻太行山?"
"太行山有穿山的古道。不是大路——骑兵勉强能过。但比走官道快五天。"
萧晔看着舆图。
"古道——我走过一次。十五年前跟母妃去上香的时候走过。但那时候是骑马走,不是带八千骑兵走。"
"路够不够宽?"
"最窄处——两骑并行。"
"够了。八千骑兵走两列——走四千步就过了最窄处。"
萧晔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
"小路翻太行——到代州。主力走官道——到代州。两路会合——然后北上雁门关。"
"对。"
"但有一个问题。小路上没有补给站。八千骑兵翻太行山——吃十五天的干粮?"
"带足够的干粮。太行山里有溪水。马吃草。人吃干粮。十五天——扛得住。"
萧晔靠在椅背上。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太行山古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萧晔看了她一眼。
"行。兵分两路。我带骑兵走小路。主力交给你。"
"我不带兵。我管情报。主力交给你信得过的人。"
"谁?"
"你的副将——姓什么来着?"
"钱安。"
"钱安。他行吗?"
"行。跟了我三年。打仗——不太行。但管人——没问题。"
"那就钱安。主力交给他。你带骑兵走小路。我在主力这边——盯补给。"
萧晔想了一会儿。
"好。"
他从舆图上抬起头。
"沈渡。"
"嗯。"
"你在马车上研究了五天的行军路线?"
"不止五天。从你请缨那天开始——我就开始研究了。"
萧晔没有说话。
沈渡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一早——你出发走小路。我跟着主力走官道。"
"在代州会合。"
"在代州会合。"
她走出帅帐。外面很冷。涿州的三月——风还是冬天的风。
她裹紧了斗篷,往驿馆走。
路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很密。
她想起了月牙。
月牙在北狄的大营里。八万骑兵之中。她父亲要打仗。她不想打。
但战争——不是一个人想不想就能决定的事。
沈渡走进驿馆。
她坐到桌前,打开速记本。
在最后一页上,她写了一行字:
"代州会合。十五天后。"
然后她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