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于裴以洺淫威的苓奚还是选择住在了这间豪华套房里,委委屈屈的跟裴以洺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宴,犹犹豫豫地洗了个香喷喷的泡泡浴,最后不情不愿地钻进了柔软舒适的被窝。
不要说他贪图享乐!他只是害怕被老鼠咬掉鼻子和耳朵!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苓奚第二天开始就跟着裴以洺每天到北辰一中去围观学生上课。
学生上课的时候,苓奚虽然在空教室里,但可以借助于多媒体录屏和他们一起感受上课时候的氛围。大半的课程他一知半解,但不妨碍他每堂课都听得很认真。
学生下课的时候,他就贴在窗边,观察着学生的行动。还站在很远的地方,学习学生们的课间操。
中午的时候,他会跟着裴以洺稍微早一点到食堂去吃饭。食堂冰冷冷的座椅,在夏天却让人觉得很凉快。
等学生们也冲进食堂的时候,他就从食堂的另一侧绕出来,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学生们疯跑着挤挤搡搡地汇聚在各个不同的窗口,排成数条长龙。
食堂里一时间热闹得苓奚感觉耳朵一阵一阵嗡嗡的。
“那条队伍最长了,一定最好吃。”苓奚指着角落里那条恨不得绕上几个弯排出食堂侧门的队列。
裴以洺看了一眼,“还行。”
“你也吃过?也排过队吗?”苓奚回头看他。
裴以洺半嘲讽:“不然呢小呆瓜,我也是在正常上学的,我也是要吃五谷杂粮的,你不会以为我是神仙吧?”
“……”苓奚迷茫了一下,你不就是神仙嘛,山神大人啊。不过面前的男人还不清楚呢,他想到刚才那个称呼,立刻抗议,“为什么总叫我小呆瓜,好奇怪。”
“我是没上过学,那是山上没条件。但是我又不笨,为什么老是骂我呆瓜?”苓奚相当不开心。
“山上,灵月山?”裴以洺眼神闪了一下。
“是啊。灵月山上的生灵都不上学的,我没上过学也是情有可原的。”总不能指望花花草草、飞鸟虫鱼走兽什么的,还得背着书包上学堂吧。
“生灵……”裴以洺咀嚼着这个词。
仔细想想苓奚确实不笨,相反这个少年聪明得很。裴以洺说:“不想让我叫你小呆瓜,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聪明蛋?”
“你怎么老是给人起外号,就不能直接叫我名字吗?”苓奚瞪了一眼,“我的名字只有两个字,你是不是不认识?”
“哦,确实不认识,你说来听听。”
“我叫苓奚,苓奚!”又在逗他玩了,苓奚无奈。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心里面那仙风道骨的山神大人,会是这样一个毒舌又混不吝的形象,这不对吧?
“百家姓里面可没有姓苓的 。而且奚又是什么意思?这是你的本名吗?”
“苓就是我的名字啊。”苓奚说,他这种仙草的品种就是苓草嘛。
“至于奚,那是因为在灵月山上有一块特别特别大的石头,那块石头上有一个字,是奚。我们都叫他奚石。我从小就在奚石旁长大,所以我取了石头的奚字。”
“苓奚。”裴以洺看着那双坦荡澄澈的眼睛,看得出少年没有撒谎。
如果苓奚最早爆火的那几张照片就是他刚刚下山时的样子,那时候的他更纯粹明朗,那如今站在裴以洺身边的这个少年,则添了丝俊朗干净、桀骜赤诚。
想到是夏沐风和谢长蕴陪在苓奚身边,见证了他的变化和成长,裴以洺怎么想就怎么难受。
他用眼神描摹着苓奚的轮廓,想象着刚刚出现在那俩家伙身边的苓奚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更呆一点,更好骗一点吧。
在北辰一中每日“旁听”的时间维持了一周,北辰一中进入了春学期最后的复习考试周。
而老教学楼的场地也已经开始布置了,核心摄制组最先进场,紧跟着是现场统筹管理组,之后是妆造造型、美术置景、后期随行等等,一大堆的成员瓜分了整栋教学楼。
苓奚一面围观他们忙碌,一面照顾窗台上那几盆已经恢复了点生机的植物。
他已经宣布过,这些归他管了。争取开播的时候,拿这几盆仙人掌充个布景。
苓奚偶尔会在楼道里看到原本在这里搞社团和竞赛的学生抱着东西从楼梯上,和他们擦肩而过时,那一脸的好奇。
也有学生会在看到苓奚时,悄悄地凑到他身边,夸他长得好看。
又问苓奚:“那个,就是教室里那个发号施令,感觉像我们年级主任,但是比年级主任帅出八万里的男人是谁啊?”
苓奚一下子就听懂:“那是导演,他叫裴以洺。”
学生问:“那你是工作人员吗?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演员吧!”
苓奚笑眯眯的,小仙草被夸得很开心,连连点头,“是呀。”
“你还在上高中吗?”学生看他,“我们觉得你和我们差不多大。”
“他比你们大一点,”裴以洺高大的的身形出现在苓奚身边,抢先回答,“但学历比你们低多了。”
苓奚白他一眼,在学生看不到的地方,暗暗伸手掐了一下裴以洺的腰。但是这家伙腰上没有什么赘肉,让他掐了一个寂寞。
学生离开了,裴以洺倒是看着苓奚说:“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对着导演动手动脚了。”
“不张嘴的话,其实你和学生们说的一样,非常帅。”苓奚愤愤说了一句。
这一周以来,苓奚真不是没有试图忍无可忍,从头再忍。但这个叫裴以洺的男滴真的只要一说话,就跟嘴巴上涂了毒似的,看见他张张嘴,苓奚都觉得自己马上要毒发身亡。
“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帅。”裴以洺掏了一支烟出来,摸到打火机想要点燃。
苓奚一踮脚,就把那只烟摘了下来。他动作飞快,像只长腿的小鹿一样,蹦跶起来非常灵活。
“我今天碰到王老师了,她说不可以在学生的面前抽烟,影响不好,会让学生吸二手烟。”苓奚退开了几步,远远地瞅他,眼底一丝狡黠闪过。
裴以洺:“楼里都搬空了,刚才就是最后一批了,哪还有学生?”
苓奚手指自己:“我不就是学生吗?”
“你是学生?”
“是啊,我是高三学生,程意。”苓奚望过来。少年程意的那种不谙世事又带着点儿腼腆内敛的感觉扑面而来。
裴以洺心下满意。一周的指点和对于校园学生的观察之后,苓奚身上那股子过于朝气蓬勃的少年气终于收敛一些,更像是长期在学校环境下过集体生活养出来的性格。
“那学生程意,昨天讲过的拿到题目,还记得怎么做吗?”裴以洺毫不留情地向苓奚的晴空里打响了一个霹雳。
“……”苓奚沉默几秒,“不聊这个,你还是我的好导演。”
裴以洺讥讽地笑了一声,明明手里有烟盒,也有打火机,却没有再点燃。
剧里有许多学生聚集在一起的大场景,裴以洺都趁着学生还没放假的时候,隔着远远地取了大全景。大部分是在操场上,在楼道里,在食堂等等。
至于真正跟苓奚坐在教室里的学生,都是稍微大几岁的群演。他们毕业没多久,穿着校服也不违和。
《春潮》里面苓奚就读的学校叫明远中学,他就读于高三一班。
换上了跟北辰一中校服很像的蓝条白底校服,苓奚坐在了教室第三排的窗口处。夏日的光线从窗口照进来,苓奚的碎发被微风吹起,他看向窗外,侧脸被照得通透干净。
副导演摇了摇头,“这看着有点儿太好看了。”
裴以洺说:“加个黑框眼镜,头发压一压,太飘逸了。衣服……”
“苓奚,扣子都扣好。”
苓奚朝裴以洺敞开的领口看了一眼,满目饱满的胸肌让他感觉眼睛被狠狠冲撞了。立刻移开视线,把自己的扣子扣了起来。
“好多了。”副导演说。
裴以洺却走到苓奚对面,“不看向别人的时候,眼神要呆一点。来,试试,你擅长这个的。”
苓奚鼓了鼓嘴,瞪着眼睛表达生气。啊啊啊,就是这样,随时随地损他一句,真想让人给他鼻子上来个一拳。
“不要演青蛙,”裴以洺戳他腮帮子,最近他喜欢上了这个动作,看苓奚被他戳得漏气,他就觉得很愉快,“不要卖萌,好好演。”
到底谁卖萌了?
苓奚懒得再理他,自己带入少年程意的日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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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是个安静、干净、不惹事、老师眼中省心的学生,他的校服永远穿得工工整整,头发理得服服帖帖,身上没有一点轻狂气盛的模样。
在明远高中,程意还有个很特别的头衔“常年第一”。
能在近千学生当中,一直保持第一,其实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至少对于这个年纪来说很是。但程意身上毫无少年得志的那种情况气盛的气息,反而非常地沉默内敛。同学们除了问问题,几乎不跟他沟通,他也无所谓,就像是只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同学们不知道的是,程意其实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他的爷爷是个聋哑人,许多时候只会埋头在地里干活,并不会和程意交流。
小小的程意就这样孤孤单单地长大了,他对人类世界的体会是一片静默的。
但幸好,山上并不只有爷爷。他还能看到云、看到树,看到山里的小溪跳过石缝,看到晚归的小鸟扑入丛林。
学业对于程意来说,并不是非常困难。进入小学之后,他好像就天然地看得懂那些题目。至少不会比他去理解松鼠的叫声来得麻烦。
程意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升上了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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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这次的考试,你又拿了全年级第一名。”五十来岁的老师笑着看向自己面前的男孩子,黑框眼镜压在少年的鼻梁上,尽管少年没什么表情,但老师已经完全习惯了。
“坚持住,最后一次的考查在一模。”只要来年的一模还能够保持住眼下在市里面的位置,就可以顺利保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