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的光落下来,我与她才回了家去。
如今我是个跛子,走得奇怪,便多招来人看。才走了没一段,她停下来。
“我背你,上来。”
“不要,我重得很。”
这话可不同她矫情的,我爱吃又不爱动,比阿兄他们要胖得多,虽说也不至于是难看的程度。
“多重我都背得起,上来。”
我道是我真上去了,她可别把我丢下来。便攀住她的肩膀,往她背上趴。
与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往家里走,她走得很稳当,也不再那么多人看我了。
夜里她沐浴去,我翻出来之前牡丹给我的,阿爹的日记,已可以当作一本话本来看。
我算术不大好,大抵是在第一次见了秦怡后的两个月,他才终于第二次得见这人,这回是秦怡自己找上门来。
——“她说她找了我许久,因两袖清风,不敢往我楼上来,靠卖书才终于攒足了钱,要连着上回的钱一起给我,我恼她半点儿也不懂我心思,把她赶了出去。”
又写到秦怡在楼下徘徊,连着十几日想要见我阿爹,怎么被赶都不走。
还是一回下了大雨,阿爹见她在楼下跟个傻子似的淋雨淋得浑身湿透,心有不忍,喊她上来。
——“如果她这会儿懂我心思,不再与我谈银子了,我便原谅她。”
“在看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看下一行,苏寒衣的脑袋便从一旁探过来,头发还有不干,潮湿的水汽扑着我。
“不给你看的。”忙把日记藏到了别处去,我瞪着她。
“不给就不给了。”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桌子上拿来一个小盒子,里边正是一枚小竹哨子。
“这东西是阮娆那日后来在窑子里捡着的,疑心是你的,便给我了,我忘了还你。”
……这东西,如今似乎也用不上了。
我将哨子拿起来,抵在唇边小心吹了一声。万物寂静,没有任何声响。
床边人凝望着我,好一会儿开口,“是谁给你的么?”
“……嗯。”
事到如今,我不知怎么去介绍叶怀君与我的关系要好些,特别是对她解释。
“我给你编的红绳呢?”
她一把抓起来我的手,把我袖子往下拉,见红艳艳的手绳的确套在我腕上,才满意地上床来,把我按在怀里,“唯独这个你不要摘了。”
我知道,这是要我一辈子都留在她身边的意思。
原本只是安安静静抱着,没多久就起了火,她去吻我的脖颈,模糊地问我,想不想和喜欢的人试试。
我说之前已经跟她上过床了,她说这是不一样的,喜欢与不喜欢,天差地别。
……然后我终于晓得那红绳为何是活扣的。
“贱人!死人!解开,快解开!疼死了!”
我脑子不清醒地胡乱大叫,连自己踢没踢到她都不知道。
这女人不知道发什么疯,过了半夜累得动不了了,非得让我一直说喜欢她,直到我给了她一巴掌才安静。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雨了,醒的时候,我没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