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了……你这女人懂不懂疼人啊……”
地上那人揉着屁股站起来,又得捂着额角,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苏寒衣站在门外,朝我抬了抬下巴,“治好他。”
白慕寒当即瞪大了眼,“奶奶,你当我神医呀?我顶了天只能让他在站起来,走路得跛着脚。”
“你不就是白神医的弟子么?”
神医?
之前几乎是没听到过这么有江湖气的称呼,我一下竖起了耳朵,心里好一阵痒痒,“你还有这身份。”
“嘿……你猜我怎么进那地方的。”少年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一副针,“我那便宜师母抛下我一个人云游去了,我还得劳心费力找她……”
他正蹲下来,长针在日光下泛着骇人的光。
针尖对着我,却没有刺进来,反倒是他回头去看苏寒衣,“我要脱他衣服,这你也要看?”
要是放以前,那脸皮比城墙厚的人定是要说看就看了,这会儿却二话不说地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这么一看,同她说一声喜欢还真挺有用……
没忍住笑出声,白慕寒跟看傻子似的看我,“真不知道你喜欢那种蛮不讲理的。”
“你为什么突然帮我来?”
要刺进来的针尖又顿了顿,他嘱咐我不要出声讲话,这才答道:“她有我师母的消息。”
要说还得是江湖术法管用,我膝盖都给人敲碎了,他几针下去,我竟又能站起来。
虽然的确如他所说,我得跛着脚走路了,但也好过彻底走不了。
“说好的,你告诉我,我师母在哪。”
苏寒衣从门外进来,扶着我走了两步,问过我走着的确是不怎么疼,才徐徐答他,“在京城。”
“京城哪儿?!”他一下尖声大喊。
“帮他把伤治好,不要留疤。”
白慕寒一下垮了脸,立马朝她翻白眼,“不答也罢,我对外收钱都万两白银,到你这儿还得分文不收给你治两次。”
他还真是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苏寒衣扶着我坐下,问我待会儿想不想出去玩玩。
“去哪儿?”我起了些兴致,稍犹豫了会儿,便抓住她的衣袖,摇了摇。
“你想去哪?”
屈起的指节刮了刮我的鼻子,我一不小心便泄了笑声,“划船好么?”
恰还有半日时光可消磨,便与她舟行湖上。苏寒衣给我摘了不少莲蓬来,去了莲心才给莲子我吃。
我让她同我说说她小时候的事,这人想了很久,跟有多难似的。
“我小时候还挺聪明的,在书院里回回都是第一,只是我不爱念书。”
我一听就想笑了,哪有人自夸到这地步的。
招了她一眼瞪,苏寒衣继续道:“我阿娘恨铁不成钢,总把我抓回去,我之前还有个阿姊,便是她帮着我,说我不爱念就不去了。”
“之前有?”我嚼着莲子,下意识问道。
“她后来死了,喝多了掉进池子里,第二日才被人看到。”
苏寒衣瞧着不大难过,耸了耸肩。
大抵是彼时以为永恒长久的痛苦,时过境迁,回首再望,也不过是那一瞬而已。
我还是给她道了个歉,没让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