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２７

秦朗吃了晚饭，然后又去刘家。

这次见到了刘安，正在灵堂守灵，一身重孝，倚着后墙，坐在干草铺的地面上，嗓子已经嘶哑。

见到秦朗，惨然一笑，哑着嗓子说了句：“来了。”然后抽出一支香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秦朗点点头，看着他，反倒无话可说。

刘安又说：“中午王林芳、杜青海他们都来了，去你家找你的。”

又说：“这里没法呆，你回家吧。”

秦朗陪他在干草上坐了一会，无话可说，看看也帮不上忙，只有说一句：“那你注意身体。”就回家了。

秦妈在屋里吹着电扇乘凉，秦朗过去陪她拉呱，说起刘安家的事情，秦妈不免长吁短叹：“唉！本来家里就穷，盖屋又拉了不少帐。人没了，又一分钱没赔。刘安妈妈身体又不好，刘安他哥小头偻爪的，有什么用？刘安又刚考完试，就是考上了大学，拿什么去上？这一家人，可怎么办？”

正说着，秦厚根回来了，问秦朗：“啥时到的？”

秦朗回答：“五点多到家的。”

又说：“爸，你说刘安家这样，村里能不能给点补助？”

秦厚根说：“这个事情我也想过，他家的确困难，这次人走了，又一点赔款没有。刘安这孩子也不孬，知道好歹，从小和你耍到大，我也心疼。但这种事以前没有先例，这个口子要是开了，怕以后不好收刹。这还是其次，主要是现在还在建窑场，村里钱也不够，还要到信用社贷款，这个时候提这事，也不合适。”

秦朗就叹口气，没说话。

秦厚根接着说：“等下半年窑场出砖了，挣了钱，我再想办法。还有，你跟刘安说，叫他放心，只要考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算我的，供他到毕业。”

秦朗这才笑了，说：“行，等他家过了病事，我跟他说。”

正是：

屋漏偏逢连阴雨

命舛灾难二连三

可怜小子尚无计

先被当头抡一砖

第二天吃过早饭，秦朗又先去刘安家一趟，很快就回来了，说要去班主任徐老师家去一趟，叫母亲找点东西做带着。

秦妈在里屋找了半天，说：“大夏天的，哪有什么东西？要不，你带两瓶酒？你看看这些酒，哪一样合适？”

秦朗过去看看，墙角堆着一堆酒，有成箱的，也有散瓶的。秦朗选了一箱洋河酒，放在自行车后面货架上绑好，就来到县城学校教职工宿舍区，叩响班主任徐得早老师的家门。

一家人都在家，徐老师看到秦朗来，还带了礼物，非常高兴。

一边叫爱人泡茶，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整个班级的高考成绩单给秦朗看。

秦朗接过来看了，全班四十多人，成绩最高的702分，最低的402分，相差整整300分。

秦朗666分，名列第三。刘安的成绩是485分，在班里也是中等偏下。

秦朗看着，徐老师说：“没想到宋金城这次发挥这么好，突破了700分大关，也是我们全校第一，唯一的一个。”

又说：“秦朗你啊，最后这学期你还是有点分心了，没有全力以赴，要不然，考个六百□□肯定没问题，你看，政治、英语这两门，就应该每门再多考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