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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知阴雨连绵,一连数日不止。眼看地里的小麦都要发芽了,天才终于晴了。
秦朗家还有大约有三亩地的小麦,还是分作两块地。一块不到一亩,离村子很近,不到一里路。另一块二亩多一点,却离村子足足有四五里路。
另外还有几分地的自留田,所谓的自留田,就是自家可以决定种什么的田地,一般都是种点蔬菜。
秦厚庚自打当了村支书,已经好多年不干农活了。家里的几亩田,种菜的自留地都是秦妈自己忙活。稻田麦田,农忙时间,自然有庄上人帮忙,秦广学夫妻历来是主力。
秦广学家弟兄姐妹都多,他的老父老娘身子骨也还硬朗,农忙时即使不用下田上场(打麦场),看个孩子做个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每年的种麦收麦、插秧割稻,秦广学夫妻必有一人从头到尾帮着秦朗家,有时还是二人齐上。
今年更不例外,天气甫一转晴,二嫂便过来了,与秦妈商量,哪天开始割麦。又帮忙收拾扁担、绳索、平车(平板车)装上轱辘、打气,磨好镰刀......
二嫂又和秦妈说:“婶子,要不你就不用下地了,二亩来地,我自己两天也就割完了,到时叫光学拉场上就行了。”
秦妈笑道:“那怎么行,没的让你自己干,我不干,好歹也能帮帮你。”
因为已经形成惯例了,秦妈也没有和二嫂过分客气。
二嫂看到秦朗也帮忙收拾农具,便问他:“你要干嘛?”
秦朗笑道:“这不用学习了,怎么也得干点活呀。”
二嫂故作不屑笑道:“切~~,你个秀才,会干什么活?老实在家呆着吧!”
巧的是,秦亮中考也结束了,据他自己说考的也不错。秦晴也放了忙假,都能搭把手。
那时候春秋两季农忙时间,农村中小学都会放忙假,大概十天八天的。
一是学生也可以帮家里干活,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那时农村中小学不少老师还是所谓的民办教师,家里都还有农田,他们也得干农活,也得抢种抢收。
秦朗拉着平车,二嫂和秦晴、秦亮坐在平车上,四个人浩浩荡荡往麦地走。
秦妈还要在家里收拾一阵子再去。
路上人来人往,扁担、推车(独轮车)、平车络绎不绝,都在往地里赶。
有相熟的都和秦朗打招呼,见到长辈秦朗就主动问候。
不少叔叔婶子、哥哥嫂子辈的,都笑着揶揄秦朗一句:“吆--大学生也来下地干活啦?”
主要是善意的玩笑,但有没有纯粹的揶揄甚至隐藏一点看他回家务农的恶意快感,秦朗也不得而知。
到了地里,在二嫂的安排指挥下,秦朗秦亮皆手持镰刀,一人一垄,假模假样地割起小麦。
秦晴也是这边走到那边,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其实纯粹是在摸鱼。
二嫂镰刀挥的飞快,一会就把秦朗秦亮远远拉下。
秦朗比秦亮又快了许多,那秦亮每隔三五分钟,就要直直腰,擦擦汗。
秦朗决心要好好干活。专心致志,弯腰用力,一手把麦,一手挥刀。面朝黄土背朝天,斯之谓也!
不到半个小时,便觉得脸上发痒,浑身燥热,手掌刺痛,腰腿酸痛。
放下镰刀,直起腰来,深呼吸放松一下,又用袖子擦擦额头汗水,再展开握镰刀的右手细看,无名指下端一块通红,已经要磨破皮了。
......
所有人都忙着抢收小麦,打场、脱粒、扬场、晾晒、入仓、垛草。大忙了多日,麦子晒干拉回家里索好了,方才松了口气。已经是六月底七月初了。
这天傍晚,秦厚根回家吃饭,给秦朗带来一封信。
信是梦雪的,告诉秦朗两件事:一是秦朗的高考成绩知道了,总分666,超过乾都大学录取分数线二十多分,已经被乾大提前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