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沈书辞从谢司峰的怀里抬起头,沈书辞将搅拌均匀的米粉揉成光滑的面团,放在案板上静置。谢司峰依旧从身后环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温热,拂过他的耳廓。
“面团要醒一会儿才好塑形。”沈书辞轻声解释,指尖轻轻按了按面团,感受着细腻的质地。
“嗯。”谢司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看着你做。”
沈书辞没有再说话,任由他抱着。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交叠。桂花的甜香与药铺的药香缠绕在一起,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沈书辞轻轻动了动:“可以了。”
谢司峰松开手臂,却依旧站在他身侧,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沈书辞将面团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用手掌轻轻按压成扁平的糕状,整齐地码放在蒸笼里。
“这样就可以蒸了?”谢司峰看着蒸笼里金黄的桂花糕胚,问道。
“嗯,大火蒸一个时辰就好。”沈书辞将蒸笼放在灶上,点燃柴火,“火候要旺,蒸出来才软糯。”
谢司峰点点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火钳:“我来看着火,你去歇会儿。”
“不用,我来就好。”沈书辞想接过火钳。
“听话。”谢司峰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忙了一下午,累了。”
沈书辞看着他眼底的坚持,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他走到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灶台边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谢司峰穿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即使是做着添柴看火这样琐碎的事,也依旧带着军人的规整。他的短发利落,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书辞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从未想过,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旅长,会有一天,为他守着灶台,看顾一笼桂花糕。
“在笑什么?”谢司峰忽然回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书辞的笑意僵了一下,连忙收敛,垂下眸:“没什么。”
谢司峰挑了挑眉,没有追问,只是嘴角也微微上扬。他添了一把柴火,让火势更旺了些,目光时不时飘向柜台后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
蒸笼里的热气渐渐升腾,桂花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弥漫了整个存仁堂。沈书辞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医书翻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灶台。
两人就这样,一个守着灶台,一个坐着等待,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一个时辰后,桂花糕蒸好了。
沈书辞起身走到灶台边,谢司峰已经提前熄了火。他打开蒸笼,热气裹挟着浓郁的桂香扑面而来,金黄的桂花糕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软糯诱人。
“好香。”谢司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赞叹。
沈书辞用竹筷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看。”
谢司峰张口咬住,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桂花的香甜恰到好处,不腻不齁。他咀嚼着,目光落在沈书辞期待的脸上:“很好吃,比外面点心铺的都好。”
“你喜欢就好。”沈书辞的眼底泛起笑意,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两人站在灶台边,分食着一笼桂花糕,热气氤氲了眉眼,温柔了时光。
吃完桂花糕,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渐渐远去。
“今日军营没什么事,我留下来陪你。”谢司峰说道,伸手牵住沈书辞的手。
“好。”沈书辞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到柜台前坐下。
谢司峰坐在他对面,目光扫过柜台上整齐排列的药材:“今日有病人吗?”
“不多,只有两个街坊来抓了治风寒的药。”沈书辞回答,指尖轻轻拂过一个瓷罐的标签,“乱世里,大家都尽量不出门,能扛就扛。”
“也是。”谢司峰颔首,“北平城现在人心惶惶,都怕战火打进来。”
“你……”沈书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前线的情况,真的很紧张吗?”
谢司峰的目光沉了沉,没有隐瞒:“北伐军最近在城外集结频繁,探子回报,他们的兵力比之前预估的要多。西直门、德胜门一带的防线,都在加紧加固。”
沈书辞的心微微一紧:“那……会不会很快就打起来?”
“不好说。”谢司峰看着他担忧的眉眼,语气放缓,“我会尽力稳住局势。只要防线不破,北平城就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