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守在存仁堂门外,雪粒落在军帽边缘,慢慢积起一层薄白。他保持站姿,目光扫过巷口动静,不多言语。
屋内,谢司峰坐在太师椅上,伤口经过处理后痛感渐缓。他垂眸看着胸前包扎好的纱布,指尖轻触布料,布料上残留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谢司峰自小在军营长大,父亲战死关外,母亲早逝,一路靠厮杀与算计站稳位置。他习惯了冷硬与戒备,也习惯了独自承担所有压力,从未有过片刻真正的安稳。
沈书辞在柜台后整理药材,短发整齐,动作平稳。他将晒干的草药分类装入瓷瓶,指尖触碰药草时力度适中,神情专注,不受外界干扰。
谢司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明显情绪,只是安静看着。
陆沉推门进入,脚步放轻。
“旅长,北伐军前锋过保定,北平外围很快会有动静。城内官员多有撤离准备,局势不稳。”
谢司峰抬眼,神色平静。
“传令各营,守西城、北城要道,无令不得出战。”
“是。”陆沉应声,又补充,“您的伤势,是否回什刹海府邸休养?府中守卫更周全。”
谢司峰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再次转向沈书辞的方向。
“不回。”他语气平淡,“我留在这里。”
陆沉微怔,没有多问,只继续听令。
“安排人守住巷子,无关人等不得入内。另外,将我书房的卷宗与密件送到此处。”
“明白。”陆沉躬身退出。
屋内恢复安静,药炉发出轻微声响,药香稳定弥漫。
沈书辞继续整理药柜,动作没有停顿。他听见了谢司峰与陆沉的对话,知晓战事临近,北平将乱。
他与谢司峰本是不同世界的人。谢司峰身处权谋与战场,沈书辞守着一间药铺,日子清淡规律。这场相遇打破了原本的平衡,沈书辞心里清楚,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便很难恢复。
他压下杂念,专注于手中的事。
谢司峰起身,走向柜台。
沈书辞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向他。
谢司峰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很近。沈书辞向后微退,后背碰到药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