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彼此都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感知到任何异常。夏姆洛克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所有镇民集中到广场。违抗者——”他的眼底压着一层阴郁的冷光，“杀无赦。”

“这……这……”科布·盖尔明显被吓住了，可对上夏姆洛克那双眼睛的瞬间，他打了个激灵，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敢说，连连躬身应道：“好的大人，我这就去通知。”说完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兄长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动手就是了，一群贱民。”香克斯故意把话说得粗鄙又刻薄，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着夏姆洛克的表情。将近一年的相处让他看清了不少事——夏姆洛克并非无可救药，或许可以拉拢。这次任务正好拿来试探，“这地方的人都藏着小心思，恶心透了。”

“没有必要，香克斯，不要急躁。”夏姆洛克安抚着弟弟，同时抬手轻轻揉了揉夏油勝的头发。这孩子从登岛起就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再不给他顺顺毛，怕是要应激了。

广播很快响彻全镇，科布·盖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镇民们，我是镇长科布·盖尔。放下手中所有工作，立刻到广场集合！再说一遍，立刻放下工作，到广场集合！”镇民们陆陆续续从各处走出来，汇成一股沉默的人流，朝广场涌去。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所有人像是被同一只手操纵的提线木偶，机械地迈着步子。

夏油勝的目光在人群中逐一扫过，忽然在一个老头身上停住了——那人长着一头三叶草形状的奇特发型，在一群麻木的镇民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了吗，索恩？”夏姆洛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朝那个老头看去。香克斯也跟着望过去，只一眼，瞳孔骤缩，几乎当场绷不住表情——那是克拉乌·D·克洛巴！奥哈拉的三叶草博士！这个人分明在七年前的屠魔令中就该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什么，抱歉，夏姆洛克大人。”夏油胜飞快收回视线，耳朵尖却悄悄红透了。他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刚才看见那老头的一瞬间，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发型和夏姆洛克大人的名字好配”。虽然夏姆洛克的确是三叶草的意思，但管自家主人叫“小三叶草”什么的，简直太过失礼了。

夏姆洛克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在想什么他大概猜到了，只是懒得戳破。觉得好笑就笑吧，当初给他起名“索恩”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荆棘本就是三叶草的守护者么。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原本站在夏姆洛克身后的夏油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夏姆洛克身前——中间那段过程像是被从世界上直接抹掉了一样，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位移的痕迹，就这么突兀地换了位置。还没等夏油勝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腰腹上已经挨了一记重击，拳头压迫皮肤的触感让他的武装色霸气本能地硬化防御。但诡异的是，有什么东西径直穿透了霸气层，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内脏上。冲击力被霸气削弱了大半，可残余的力道还是逼得他呛出一口血。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同时出刀。夏油勝被击中的那一刹那，两人的刀锋就到了——袭击者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双刀斩飞，喷溅的鲜血洒了前排镇民满头满脸。可那些被淋了一身血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既不尖叫，也不躲闪，木然得像一排没有上漆的人偶。

“喂，你——”香克斯差点脱口而出什么，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咳咳。”夏油勝捂着被击中的部位，眉头拧成一团。他在战场上受过比这重十倍的伤，但从没有哪次伤口让人浑身不舒服到这种程度。明明力道没多重，骨头没断内脏也没破，可那股黏腻的恶心感正从被击中的地方朝四肢百骸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身体深处钻。他撩起衣服下摆低头看去，腹部多了一块黑色的印痕，颜色不深，却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朝四周扩散。夏油勝心里一片冰凉——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一旦这东西蔓延到心脏或大脑，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