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勝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他明知道香克斯就是费舍尔·泰格的内应,是给圣地造成巨大损失的人,却一点告发他的念头都没有。这太反常了,反常到他愈发刻意地躲着香克斯走。
半年里,三人依旧组队出任务。随着人们追逐“大秘宝”的狂热愈演愈烈,棘手的海贼也层出不穷——盘踞北海的天夜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被称作海军猎人的乔拉可尔·米霍克、不久前大闹玛丽乔亚并解放数千奴隶的鱼人费舍尔·泰格。在这群人当中,只有多弗朗明哥一直受到五老星的关注,不仅因为他身上流着天龙人的血,更因为他的天赋实在出众——整个唐吉诃德一族就这么一个霸王色觉醒者。夏油勝不明白为什么要留着这种人,但上面不下令,谁也不会动他。
今天的任务是去西海调查。某片海滩自八年前开始频繁发生失踪事件,如果只是普通平民遇难,根本不需要神之骑士团出手。但就在上个月,霍提伊宫连人带船整个消失了。索加伊宫作为费加兰德派系的忠实追随者,亲自登门请求加林圣出面。说到底,这任务也算符合对小辈的试炼规格——再危险又能怎样?都是和那位大人缔结过契约的人,区区西海,手到擒来。
“八年前?”香克斯皱了皱眉,目光转向夏油勝,“我听说你八年前就是在西海执行任务,难道一点发现都没有?”
夏油勝有些窘迫,垂着眼答道:“抱歉,香克斯大人,我记不清了。”八年前那次任务以大失败告终,他不光受了重伤,还被霍提伊那个女人烙上了天翔龙之蹄,简直给夏姆洛克大人丢尽了脸。大概是伤得太重,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香克斯,不要难为索恩。”夏姆洛克皱眉。八年前索恩就是在这附近的岛屿被霍提伊抓住的,篡改的记忆终究会有漏洞,被反复追问反倒容易出岔子。想到这里夏姆洛克有些懊恼——要是早想起是这座岛,就该把索恩留在圣地。
“有什么关系?兄长对这个贱民也太在乎了吧。”香克斯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酸意,心里却在暗暗观察夏油勝的状态。按照贝克曼的分析,这个叫索恩的年轻人极有可能就是被霍提伊抓走后又被费加兰德家强行要走的。霍提伊那女人私下里不知诅咒了他多少回,而八年前那次“失败任务”就是打开记忆缺口最关键的一环。
“别这么说,香克斯。”夏姆洛克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他对这个吃尽苦头的弟弟有一份旁人比不了的责任感。当年的恶人害得兄弟分离,导致弟弟如今既自卑又敏感。可他的猫被这么针对,实在让人头疼。更何况皮尔已经死了,万一猫咪哪天想起什么,那就更麻烦了。“别欺负索恩了。”
“哼!”香克斯故意把这一声“哼”拉得又重又长,心底越发笃定这其中藏着隐情。
三人踏上岛屿的瞬间,齐齐顿住了脚步。整座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闯入了一层无形的水膜——眼前的一切分明没有任何变化,可那股黏腻的恶意却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
“夏姆洛克大人!”夏油勝一步跨到最前面,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刀刃在雾气中泛着冷光。
夏姆洛克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岸边丛林深处。那里隐隐传来嘈杂的声响,像是人声,又不太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吐出一个字:“走。”便率先朝那个方向走去。香克斯紧随其后,夏油勝虽然心里不安,但对夏姆洛克的命令绝对服从,身后的一众随从更是沉默地跟在最后。
穿过一小片树林,一座还算热闹的小镇出现在眼前。可镇子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光线穿透雾层后变得灰蒙蒙的,照在人脸上像蒙了一层纱。夏油勝瞳孔微缩——在他的视野中,这片雾气里缠绕着某种说不清来路的能量,丝丝缕缕地渗进镇民的身体,而那些镇民的眼神空洞麻木,像被人抽走了魂。“夏姆洛克大人,这里不对劲。这片雾气是能力者布下的,让我先派人把村民——”
“你好。”夏油勝的话被一个年轻人打断。那人从雾中走出来,眉目温和,衣着朴素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唯独两只手都是右手这一点让人在意,但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小镇里显得格外正常。“我是科布·盖尔,这个镇子的镇长。几位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