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失重感中飞速下坠，理查德下意识地闭紧了眼。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个摔碎的西瓜一样，在地面上溅开一滩血肉，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传来。

视野骤然停止，周遭陷入一片昏暗，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直到耳边传来另一人压抑的喘息声，才瞬间拉回了他的理智。

“是你做了什么？”理查德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他不敢乱动，只感觉到周围散落的碎石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挡在了外面，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弄坏这层保命的屏障，让锋利的碎石砸落下来。

“抱歉，让我缓一下。”夏油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事发太过突然，他只来得及用替身弥赛亚强行吸收了高空坠落的巨大冲击力，却没多余的时间将能量释放出去，此刻浑身的经脉像是被乱窜的能量撕扯着，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短短几分钟的休整，夏油勝先稳住了体内翻涌的能量。金色的藤蔓状替身虚影在他周身一闪而过，周围尖锐嶙峋的碎石瞬间被抚平、重塑，在一片狼藉中，硬生生给两人开辟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安全通道。

“你是变种人？”理查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父亲常年和各类超能力者打交道，不仅给他请过变种人保镖，他也清楚，上一次异能大战后，美国官方就和泽维尔变种人学校达成了合作，组建了专属的超能力武装力量。他对这类超能力并不陌生，却从没见过夏油勝这样的能力。

“我不是变种人，我是替身使者。”夏油勝扶着墙壁，艰难地坐起身，一边适应着体内依旧充盈的狂暴能量，一边抬眼打量着四周，“这里是哪里？”

理查德没听过什么“替身使者”，但眼下这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借着夏油勝指尖漏出的微光扫了一圈，很快辨认出了环境，嘴上却还带着点别扭的硬气：“这里是10楼的露天餐厅区域。咱们从21层掉下来还能活着，说起来还得亏了我……”

话没说完，他就注意到了夏油勝脸色的苍白，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真切的担心：“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

“还好，缓过来了。”夏油勝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已经摔得碎裂，果然没有半点信号。“如果这里是10楼，你就顺着消防楼梯下去吧，出去之后第一时间报警，把里面的情况告诉警方。”

“我顺着楼梯离开？那你呢？”理查德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混杂着愤怒、不解，还有被当成累赘的不甘，瞬间涌上了心头。他上前一步，攥住了夏油勝的手腕，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要回去？开什么玩笑！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小丑！连超人都被他放倒了，你以为自己有超能力就能无敌了吗？！”

他是家族继承人，比谁都清楚小丑的可怕。那不是普通的匪徒，是个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最擅长把人的希望一点点碾碎，再多的超能力，在他不计后果的疯狂面前，都可能不堪一击。

“不是的，菲斯克。”夏油勝没有激动，也没有退缩，他的眼神平静却无比坚定，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的朋友们，还有宴会厅里那些无辜的市民，都还在里面。所以我必须回去。”

“……那我呢？”理查德的声音低了下去，一股无力感席卷了他。他以为在夏油勝眼里，自己就是个娇生惯养、贪生怕死的富家少爷，是个会在危险面前掉头就跑的窝囊废。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不服输的怒意：“你觉得我不敢去？”

夏油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几分歉意。他放缓了语气，无比坦诚地开口：“抱歉，菲斯克，是我的表达有问题，我向你道歉。我让你离开，一是因为这里没有信号，只有你出去了，才能尽快把准确的消息传递给警方和救援队伍；二是我没有资格拉着你和我一起去冒险。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愿去承担风险。但如果你真心想要和我一起回去，我也会绝对尊重你的选择，因为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有担当的人。”

理查德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松开了攥着夏油勝手腕的手，有些哭笑不得：“你啊……我跟一个刚来美国没几天的日本人纠结这些干什么。”

“？”夏油勝没太听懂他话里的弯弯绕绕，眨了眨眼，样子带着几分少见的呆愣。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爆炸，警方早就被惊动了。更何况里面还有卢瑟和韦恩，专业的救援队伍很快就会到。”理查德抬眼看向楼梯间通往上层的漆黑入口，语气沉了下来，给夏油勝讲清里面的利害，“但那个家伙是哥谭的小丑，他费这么大功夫闯进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开直播搞他那套‘人性游戏’，直播杀人。我的队员们还在里面，我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直播杀人？”夏油勝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不怕自己陷入危险，却怕宴会厅里的朋友们，还有那些无辜的人，会在他赶回去之前遭遇不测。

“不过你说得对，我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不用担心我。”理查德伸手扶住了还有些脚步虚浮的夏油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无比认真，“走吧。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按理来说，该离开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的能力是分解与重构，也能实现不同形式的能量转化。”夏油勝一边跟着他往前走，一边轻声解释着。他抬起左手，指尖亮起柔和却明亮的金色光芒，驱散了走廊里的黑暗，也将体内多余的冲击力一点点转化为光能释放出来，“就像这样，把刚才坠落的冲击力转化成光能。如果能量一直憋在体内释放不出去，才会损伤身体，正好咱们往上走，也能顺便把这些能量散出去。”

“……你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人体充电器！”理查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他瞬间就想到了这能力的无数种用法，眼睛越来越亮，“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还能改变石头的形态？那你能不能改变人体组织？如果可以的话，岂不是能治疗所有伤病，甚至能修复残疾人的受损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