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危阳对时间的推算精确到让人心惊的程度。
洛军和四仔到达南门后不久,王九就来了。
最先顺着巷道传来的,是一道粗重的喘息。
洛军和四仔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这里是果栏最窄的一个出口,两侧是三层高的旧楼,中间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他们两人此刻正一左一右堵住巷口,王九想要过去,就得真刀真枪和他们干上一场。
把他们打趴下……或者……死。
王九远远的也注意到了他们,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没有停。
他当然看得出这是一个口袋阵,陈洛军和四仔摆明了在这等着他往里面钻。
但是没得选,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告诉他,庙街的人已经从东西两侧合拢过来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王九。”陈洛军的声音从铁甲里闷闷的传出来,“今天你我新仇旧账一起算。”
和陈洛军话音一起落下的,是四仔的脚步声。
王九没有说话,他的墨镜在路上已经丢掉了,露出了底下那双阴鸷的眼睛。
两人的站位在他的脑子飞速过了一遍,而后精准的筛选出空档,找准角度猛地冲了过去。
硬气功加持下的王九像一个炮弹一样砸向陈洛军。
陈洛军被砸的后退了两步,身上挨了王九两记猛锤。
但也仅是如此了。
铁甲提供了不逊色于硬气功的防御,至少以王九现在的攻击力度来说,是这样的。
四仔持着棍子从另外一个方向逼近,王九要挡,那就让他挡,这是钝器,即便挡了力量也还是会传到王九的身体里。
硬气功当然也可以防,但硬气功,不是无限的。
王九是人,血肉之躯会累,会有极限。
这就是戚危阳的战术,不需要去找他的命门也不需要想办法让他破功。
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活生生……把他耗死。
就这样缠斗了十几分钟,谁也不能奈谁如何,双方的体力都在飞速流逝,但王九显然喘的更厉害。
他用硬气功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几十下还是几百下?王九没数过,但体力的飞速流失让王九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两声怪笑过后,王九的气势变了,他不再管身后四仔的攻击,而是提气运功,准备朝陈洛军的方向殊死一搏——陈洛军的身后,就是果栏的出口!
王九动了,然后——
一道黑影从高处一跃而下,是信一。却又不只是信一。
伴随着一声哨响,渔网从天而降。那不是普通的渔网,而是由浸油缆绳通过特殊工艺织成渔网的模样,每一根绳股都有拇指粗细。
渔网兜头罩下,瞬间就将王九整个人裹了进去,王九本能的挥掌试图挣脱,但缆绳的韧性不是能靠蛮力挣脱的东西,绳结被王九的硬气功撑开些许,但随即便是更紧的回弹缠绕,但越挣扎,绳子越紧。
提子和几个小弟在楼顶死命拽住绳头,将网越收越拢。
而后落下的,是陈洛军和四仔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