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网中疯狂挣扎,迎接他的只有越收越紧的绳和不断落下的棍子。
网中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信一从巷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距离王九三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三米,这是他们排练时反复确认过的安全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透过渔网的缝隙,信一看到了王九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甘,暴怒,或许还有一丝濒临绝境的疯狂。
这种眼神信一不是第一次见,抢夺地盘的时候、收债的时候、城寨的暗巷里,信一见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似乎格外不同。
围攻果栏的这次行动,其实并不符合港岛hei帮长久以来的“讲数”、“晒马”、“真刀真枪做过一场”的潜在惯例。
没有正面冲杀,也没有你来我往的拳脚对决,有的只是充足到冗余的前期准备,精密计算后的陷阱、消耗、以及最终的困兽之斗。
精准、高效、冷酷。
这就是戚危阳的计划,复仇的计划,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以最少的伤亡,最彻底的达成目的。
“王九。”信一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进城寨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了。”
蝴蝶刀翻转,刀锋没入网眼的缝隙。
信一没有犹豫,刀锋横切,干净利落,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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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永发果栏二楼。
十二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屋里已经人去楼空。
戚危阳落后他半步进来,他看向桌上的茶杯,伸手摸了摸,茶还是温的,烟灰缸里面还有一小撮灰烬。
还真跑了,所以,有鱼上钩了?
十二少匆匆在屋里转了一圈,衣柜、床底全都翻了个便,可是哪里都没看到大老板的踪迹,“这扑街——让他跑了?!全是我们的人还能让他跑了!”
“阳仔我去追——”
十二少抄起刀就准备往外面冲,然后被戚危阳拉了回来。
“哎不是,你还笑,大老板跑了你笑什么?”十二少被戚危阳的表情弄得莫名其妙。
“不要急嘛,跑都跑了,不如先关心一下他从哪里跑的。”
“我猜,他是从某个口子,'杀'出去的。”戚危阳拍了拍十二少的肩,刻意在“杀”字上停顿了一秒。
???
十二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了两秒,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庙街里面可能出了“叛徒”,有人给大老板通风报信,然后让大老板从那条路跑掉了。
十二少的嘴张开又合上,他注意到戚危阳还准备说什么,但他没有听,他握紧了刀,像一阵风一样地冲了出去,只剩下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阳仔,我会给你个交代的,我去把大老板抓回来!”
由于事发过于突然,戚危阳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交代你老母啊!
戚危阳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接近气急败坏的表情,就不能听他把话说完吗。
不用下去啊,虎哥已经在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