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认真看了看宋霄的眉眼,长眉亮眼,神色果敢,即使身陷囹吾,也无受挫的样子,还竟有一些勇武的少年气。
这便是六弟在意的人么?
倒是不落俗套。
“另外,我要保下你,也是……受人之托。”他轻轻微笑。
宋霄眼神中有一刻迷茫。
太子殿下已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样的人,还能嘱托太子殿下?
他无意于揭开谜底,只是觉得她能自己猜到。
六弟自小性格独立,极少让他帮忙做些什么,这次还是要他帮另一个人,想来应是极为重视。
她会猜到的,会明白的。
“无妨。若有机会,你会明白的。”
“臣,谢太子殿下——”她再次郑重行礼,“若殿下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微臣定当不遗余力。”
“你要做的,便是平平安安。”太子笑笑,“我不宜久留,这些话我就说到这里,宋大人,万望珍重。”
“好,”宋霄跟上他身影送别几步,“殿下,别过。”
赵祯保点点头,走出牢房外,在远处等待的几人见状迎上来,关好牢门,迎送太子殿下出去。
阴暗的走道内,他步履快而沉稳,侧目看了眼司法参军低声吩咐道:“毕竟是个女子,犯的又不是什么重罪,尽量多给些方便。”
一旁的司法参军连忙“是是”答应。
脚步声渺远至再也听不到,宋霄缓缓松懈下俯身行礼的姿势,伫立牢房中央。
她好似已经猜到了,太子殿下是受谁之托。
归蘅泉英他们骑的快马,大半月前便各自分开而行,粗略算算行程日子,大概便是晏王殿下见到他们后,再派人传了意思来,想让皇兄从中帮忙。
若果真如此,至少说明,他尚且康健无虞。
这已是最好的消息。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她现在能做的,是保全好自己,以待时机。他若想推波助澜,定有他的势力与考虑去做。
明后天,大理寺便会派人来审案,必定要细问她的罪行。太子刚刚的话,已经告知了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此一事,只能大概认下挪用公款的罪名,至于巫州深藏的种种阴谋,一字都还不可说。
之前去往巫州县衙府库之时,她就已经带着准备。雍朝律法严明,对贪腐之事判刑很重,挪用公款数额达百两白银以上,即判斩刑;二十两以上百两以下,判革除官职,流放边疆;二十两以下,杖三十,革除官职。所以她根本不敢拿多,只说要取个十几两。算是卡着边线,且又实际未用出,或许还能轻判一二。
她默默祈祷了一下,希望杖刑的板子打在身上没有那么痛。
走出大牢,赵祯保坐上回皇城的一处马车中,马车简朴,从外看认不出任何身份礼制。他此行出宫,为低调行事,只轻车简从。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白玉玉佩,捧在手里摩挲。那玉佩上的螭龙纹雕刻清晰,纹路精细,正是他曾一刀刀所刻,每一刀都带着指纹的温度,闭上眼睛都不会忘记。
冬月里他曾把这个玉佩送给六弟作为生辰礼物。而六弟,许是顾忌书面传信被人截获或大做文章,只派人带着这块信物证明身份,又带了一句话给他。
——“不论如何,务必保下宋霄性命,免遭大刑。”
以这样的玉佩作为信物,想必此人对他非常重要。这个他自然要尽力去帮,只是派来送信的人被问及西北的情况,所说的却让他担忧不已。
他说,晏王殿下,差一点就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