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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几人，一边打闹一边笑着，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倒一点儿也不像是要槛送京师的罪臣。

嬉闹之后再次上路，到了入夜时分，已行至夔州境内，宋霄再次被押送夔州大牢内关押夜宿。这一路幸得有楚御史在背后到处打招呼，宋霄所住的牢房条件尚可，并且还能安排一个自己人随行守着。

大牢内只有几点零星烛火，幽暗静默。宋霄跟随带路的官差，脚镣的铁链叮当碰撞声响在这个大牢内清晰地放大和回荡，像是一个铃声，提醒着这个大牢有了新的来客。她沿途左右张望，只见一间间牢房里关押着一个个沉默的囚犯，素白的囚衣已穿得脏灰，眼神却都向她往来，似一个个暗处的野狼，目光精亮。

他们其中，有的是曾经的山贼土匪，有的是杀了人放了火，亦或□□、斗殴，周身都带着一股杀气与浊气。

宋霄昂起头，目视前方，面色无惧。

“这间，进去。”官差打开了一间空牢房的门。

牢门锁上，官差又按习惯试了一遍，确认锁牢这才离开。

泉英站在门外，握住剑柄站好。

“哟，来了个女的！”隔壁牢房有个圆头圆脑的男人指着宋霄，跟其他人说道。

“我草，还真是，长得还真不赖。”有人应和一声。

“住你旁边，铁哥你还真是有福了！”

那个被叫做铁哥的圆头圆脑的男人得意地摇头晃脑，隔着栏杆凑近，跟宋霄“喂！”了一声，不怀好意笑道:“你是干了什么大买卖进来的？”

宋霄坐下，语气清冷说道:“我只在这待一夜，与你们多说无益。”

“咋滴，你明早被就拉去砍头？”铁哥调笑说道，话音一落，其余人都笑起来。

“喂！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长的倒是俊俏。”

宋霄没理他。

“害羞个屁啊，叫我一声铁哥听听！”

“……”

“知道我为什么叫铁哥吗？因为这儿啊——硬得像铁一样！”

宋霄下意识看过去他所指方向，昏暗中，见到他松解了腰带，衣衫落地。

虽然只是瞬间的事，加上光线昏暗，并未看清，但宋霄还是吓了一跳，未曾想过这世上还有如此胆大妄为之流氓。

“小姑娘，要不要来看看？”

涌入耳膜的，是他与四周囚犯不怀好意的坏笑和起哄。

宋霄皱眉别过头，不去看他，而牢门外的泉英已于瞬间拔剑，饶是暗室，那剑出鞘之寒光似乎也映得室内一亮。

“你放肆！”泉英难得怒极喝道。

这一声怒喝自带威压，大牢内一时安静大半，但这帮人早就是亡命之徒，不会因一句话就吓倒，何况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要强撑面子。

“哟，原来还有护花使者，那还真遗憾啊，我还想当你护花使者呢。喂，小妹妹，把脸转过来看看哥哥嘛。”铁哥狂妄不减。

“找死？”泉英剑指他的方向冷声说道。

“铁哥，要不算了，她好像穿着官服，又有侍卫……”有个小弟小声提醒。

“你他娘的，老子好几年没见过女人了，今天指定要快活快活！”说完，铁哥隔着栏杆，面朝她的方向，隐隐晃动着手臂。

宋霄心中涌出一片恶心。

有好事者吹起口哨。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泉英说道，杀气已然按捺不住。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晏王殿下在，他也会做出这样的指示，甚至可能要比他先撕碎这个登徒子。

那铁哥凭着有牢房木栏杆的保护，无所畏惧，继续着动作。

“泉英！”宋霄喊道，面色一沉:“冷静些。”

并非不想动手，而是这时在牢房里打打杀杀，生了事端，必定要耽搁了回京的时间。

时间等不得。拖延了一天，一个时辰，都可能生变。

泉英对上她眼神，缓缓收剑，只是杀气仍在。

宋霄避开隔壁牢房的方向，打坐闭目。

不过一会，便在安静中听到些许动静，她勾唇冷笑一声，“才一分钟，真是废物。”

铁哥急了:“你你你，你放屁！……”

任由四周的笑声或骂声，她都不再理会，安然打坐。

这一路走来，身为囚徒，谁都可以对她吆五喝六，甚至夜宿大牢里都能遇到对她这般不敬之人。昔日她衣冠锦绣之时，所有人都对她敬重几分甚至高高捧起，只有当她没有任何身份时，才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原本的样子。

打坐了不知多久，周边的声响都已静了下来，她缓缓睁开眼，心绪已平静。

“宋大人。”泉英低声说道。

宋霄走近牢门，见泉英似有悄悄话要说，贴近了耳朵。

泉英很小声地说道:“大人，我们车队后面，今天跟了尾巴。”

宋霄眼中精光乍现——还真是来了！

她思虑后说道:“过了岭南的地盘才敢动手，估计是刘刺史派来的人，既能被我们所察觉，武功想必不是多高强，你与良簇做好应对计划，这些天要更警惕些。”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