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沉合上,终于无知无觉。宋霄倒下了。
归蘅当场给她把脉察看,然而眉头紧皱,只觉得这脉象是学医十余年来从未见过的紊乱之脉,忍不住快言快语说道:“我草这啥啊,像是中毒了,从没见过这种脉啊。你们在里面做什么了,被蛇咬了?”
“并未!”
归蘅第一次这么慌乱,思绪乱成一团浆糊,一时间甚至不知该探查什么,就干脆试了个遍,又是探额头体温,又是看舌苔,又是触颈侧脉搏,又是扒开眼皮看瞳孔。可是看来看去,也得不出个结论来。
“完了完了……”他嘴里念念有词。
泉英见状心中也不免慌了,心里下意识想的却是这要是救不回,殿下知道了恐怕……
归蘅绝望中他甚至拉来泉英的手,查看他的手腕脉搏。
“我草,你怎么也……”
“也什么?”
“也是这种脉……”说完,归蘅给自己也把脉。
他的脉象正常,不同于他们两个的紊乱。
“会死吗?”泉英直言道。
“我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这种。”归蘅欲哭无泪,忽然站起来:“快拉她下山吧,等下要是你也晕了,我一个人可拖不动你们两个,你要晕也得给我回家再晕。”
话虽一如既往的难听,但是说的也确实在理。
说完,他最后看一眼,忍痛丢弃那宝贝草药篓子,抬起宋霄双手帮放到泉英肩上,泉英一把背起她,与归蘅速速下山。
山脚下的范大哥见三人这样下来,也是惊得合不拢嘴,“宋大人这是怎么了?”
“快回别院,晚了一刻算你的锅!”归蘅喊道。
范大哥不敢磨蹭,一抽马腿驱车赶去。
“你也晕吗?”马车上,归蘅问泉英。
泉英一脸平静,沉稳答道:“还好,因为痛,不怎么晕。”
“她也被狼咬了?”
“没有。”
“那你们是被虫咬了?”
“也没有。”
“那你们怎么能都中毒了?”
“……不知道。”
两人视线看回车内的宋霄,空间狭小,泉英只能放她曲腿躺着,头还枕在泉英膝盖之上,用手心垫着。
只见她头发散乱了几分,泉英小心地从鬓发间,轻轻抽出摔倒时沾上的碎木棍和叶片。
她的双眉长而秀气,眼睫此刻安静垂下,根根分明,面色依旧白里透红,几乎没什么变化,仿若只是睡着了。
泉英平时沉默寡言,但却是内心敏感细心之人,一瞬间他只想着,可千万别死在这儿啊……
归蘅还是忍不住念叨:“哎呦,这都是什么事啊……真是的……等送你们回去了,我要去找月明来看看。”
“你的医术不是……此毒还需要月明来治?”泉英欲言又止,虽然自上次结识月明月灵后,归蘅有时会去找月明探讨彼此医术理念,但泉英没想到这时需要搬出这样的救兵。
“我只能治治阳间的病,这个毒太阴间了你知道吗?他又是本地人,更了解本地的毒。”
“好。”泉英点头说道,忽感到一阵眩晕,缓缓靠上后面车厢。他强撑自己的精神,在安然把她送回家之前,他不敢懈怠。
“我看你们在里面既没吃,又没喝,也没被咬,怎么就中毒了呢,难不成呼吸也能中毒?”
“也许吧。”他有些疲惫,疲惫之时就会觉得归蘅格外聒噪,但还是耐心应答着。
“真是开了眼了,当初就不应该跟你们来巫州,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
终于撑到了别院,泉英将宋霄横抱下车,院内的人一见这般景象,手忙脚乱来帮忙,将他们二人安歇在榻上,归蘅只简单解释下,叫良簇与怀朱清理下泉英的伤口,就火速准备出门去那个山谷找月明。
谁知想什么来什么,刚一踏出屋门,归蘅就看到两个身影堵在门口,惊得他合不拢嘴。
正是月明和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