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霄与怀朱悠然走回别院,归蘅居然还未回来。那条鱼没人敢吃了,暂且用草叶包了搁置一边,洗洗手继续做其余饭菜。
待到天快黑完了,归蘅与小石头才回来,一人背着一个草药篓子,里面装了团团药草,有些已经蔫巴了。
“这世上,还真有鸡血藤与曼莲!”一进来,他便激动说道。“我在古籍上看过,记了许多年,却一直没见过,不想原是这里才长有。”
饭菜已做好,慵懒躺在瓷碟上慢慢散发热气,他们在等他回来。
宋霄坐在饭桌边慢慢剥了个荔枝尝,随口应道:“真的?有什么功效?”
“曼莲清净镇热,可通血管、愈中风,鸡血藤更是神奇,可止血补血,速愈伤口,功效好过金疮药。”
“归先生,小石头,快来吃饭吧。”怀朱说道。
宋霄想了一想,饭前说那白骨的事也倒胃口,还是饭后再问吧。这样想着,又吃下一个荔枝。
“你吃的什么?荔枝?”归蘅也见着了,捞起一个赤红小果。
“是啊。”她含糊不清答道。
“好饿好饿。”小石头馋了,急慌慌坐下拿筷子。
“行了,你们回来了,开饭吧。”宋霄拍拍手。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怀朱看向旁边的小石头。
“好姐姐,我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宋霄对怀朱说。
“咳,别跟我挤眉弄眼。”怀朱笑道。
一桌人乐呵呵吃完饭后,吃起那荔枝来。从前他们在北地,哪里放肆吃过新鲜荔枝,在这里却能吃个尽兴。
差不多吃完后,众人四散,宋霄却叫住归蘅,带他去看搁在厨房一角的那两节白骨。
“你瞧瞧,是什么骨?”
归蘅仔细看后面色一骇,冷声说道:“你从哪弄来的?”
“什么叫我从哪弄来啊,我很像什么盗匪山贼吗……”
“比盗匪更可怕!这是,这是,”归蘅顿了顿。
“这是什么?”
归蘅手有点颤抖,把那两节白骨上下叠一起,再靠近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比对。
宋霄从他的视角望去,也面色一惊。
那两节骨头的大小,长度,在这一比下,与一个成年男子的指尖与手指中段无异。
“还没看明白么?这是两节成年人的手指骨。所以你是从哪得到这东西的?”
“确定无疑?没有可能是什么动物的骨节?”
归蘅一脸无语:“我也学过人体骨骼脉络,这要不是人的,我跟你姓。”
“唔……是这样的,怀朱今日买了一条鲶鱼,杀鱼的时候,肚子里摸出来的。”
“这样啊,”归蘅想了想,“我们今晚没有吃那鱼吧?”
“没啊,还躺在这呢。”宋霄指指那鱼。“对了,从这两节骨头还能看出什么?能看出死亡时间吗?我们找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没有一点皮肉。”
“看不出,鱼肚里有胃液消化,皮肉不消一个月就已经只剩白骨了。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毕竟我没被鱼吃过。不过——可能那人并没有死。”
“何出此言?”
归蘅将指节翻至底下,只见半道利器划过的痕迹,指给她看:“这里有刀痕,也许是失误或被人砍伤了手指,这半根手指留不得了,抛于水中丢弃。”
宋霄思索一会:“但是自古以来大家都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连宫中的太监净身后都封存好自己的‘宝贝’,死后一起葬回。自己的四肢若非被迫,应不会随意丢弃水中喂鱼吧?”
“谁知道呢,只有这两节指节哪里知道是谁的呢,只当遇到个晦气事,找个地埋了也当入土为安了。”
宋霄叹息一声,这说的倒没错。于是包好了叫泉英出去找个草丛,连同那条没人吃的鱼一并埋了。
次日午时,良簇回来了。
他语气认真,郑重回道:“宋大人,昨日我见他卖完鱼后,便回城南自己家去,直到今晨提着渔具出门,去了巫水边,蹲坐草丛中垂钓了两个时辰,提着鱼获又去了苦浪桥菜市。”
“巫水?巫水边都是巫州卫看着,没人拦他?”
“大人,我在后面观察了两个时辰,不止没人拦他,连其他偷偷来河边的百姓,也无人阻拦。”
宋霄思索片刻,冷笑几声道:“这个县衙,还真是阳奉阴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