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见过别人下棋,但是我没有学,就是觉得棋盘的规则太多了点。”
他闻言,又爽朗地笑了几声。“若想走棋,便要知晓规则,利用规则。再说,宋大人哪里不懂权谋?城中河神的谣言一起,便见招拆招,请人做戏,将自己置于上风,堵住悠悠之口,散谣者明知是局却下不来台。以阳谋破阴谋,聪慧过人啊。”
宋霄敛眸思考:“楚大人的意思是,这次谣言,有有心之人的散播?”
“难说,难说。”
“不过这也只是无奈为之的计谋罢了,还说不上‘权’谋吧?”
“也许表面没有,背后却涉及呢?”
宋霄有点似懂非懂,在琢磨他的意思。
楚御史只是坦然一笑:“没什么,这也只是我的乱猜罢了,也许后面才有时机一一摸索。”
宋霄点点头,“对了,楚大人可是从雍京过来的?”
“不错。”
“我在京城倒是认识一个朋友,姓赵,很巧也在御史台任职,不知楚大人认识否?”
“小赵啊,我与他也有不错的情谊。”
“近来应该安好?”
“谢过宋大人挂念,一切安好。”
“我还跟他说等我治好巫州这事,回去跟他吃庆功饭呢。”宋霄笑笑。
“想必应该快了。谣言既已破除,宋大人目前还有什么困难吗?”
宋霄有点意外,但认真想了想,把病坊缺药材,向衡州府库申请调拨却仍未收到一事如实告诉了他。
楚御史依然含笑说道:“这个无妨,我刚好得闲,去去趟衡州,帮你问来。”
宋霄又惊又喜,惊的是御史大人竟如此帮她,为了她这事亲自跑去督促,喜的是刚好自己也缺个有分量的人手去办这事。不由得行礼重重谢过。
感谢之后,不由得疑云丛生,这个楚御史为什么这么帮她呢?从初见那面,到主动邀约,再到主动帮她解决困难,仿佛他天然就该是来帮她的。
她试着开口问道:“不过,衡州一趟,会不会耽误了大人的公务?不知大人来巫州是否已有别的安排,若是大人另有公务在身,下官不敢麻烦大人。”
“不麻烦。我也说了,刚好得闲。”他笑眯眯回答。
口风很严。
宋霄笑笑:“那便多谢楚大人了,静候您的好消息。”
夏夜里虫鸣阵阵,听着让人放松惬意。有一童子执蒲扇,在他们旁边缓缓扇风。
两人又闲聊了些许片刻,才起身告辞,院子的柴门是由竹篾片做的,宋霄经过时抚过,触感冰凉沁人。
“宋大人。”将出未出时,他忽然叫住她。
宋霄疑惑回头。“楚大人还有什么事?”
“你若是好奇,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刚刚其实有点逗她的意思,他来的目的,总归是要告诉她的。
“什么?楚大人要告诉我什么?”
“我来巫州,确是身负使命。”
宋霄认真盯住他眼睛,想听他下一句。
他声音压低,微微低头,小声对她说道:“是殿下派我来帮助大人一把的。”
宋霄心头一跳,神色恍然大悟。但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又结巴问道:“是......是哪个殿下?”
楚御史闻言一怔,难得有一丝错愕:“宋大人,您......究竟结识了几位殿下?”
————
要死了要死了,宋霄一溜烟跑回别院房间,一趴床上抱头。
刚刚自己在说些什么啊,她抱头在床上翻滚。
她还以为是太子殿下派了人来帮助她,然而楚御史却说是晏王所派。
她来这里这么久,都尚未送信告诉过赵祯易,带来的两只信鸽日日吃着小米玉米倒是日渐浑圆了,但她总有些忐忑要不要寄信,拖着拖着,日子就已过去这么久了。日子越久,反而越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受,想着要不干脆治理好了回京了再说。
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她现状的。
凭什么要帮她,宋霄从床头抬起头来,赵祯易这小子就这么不放心她的能力么?岂有此理?
但是......
她又埋头在被褥上,眼睫扑闪,手指摩挲被褥的机理。
被人记挂,被人帮助的感觉也挺好的。
算他有良心。
许久未见到他了,不知可还安好?
......不知他此刻正在做什么?
背后忽然响起熟悉的人声,是怀朱迟疑道:“娘子,您,您怎么了?”
刚刚她冲进来抱头在床上翻滚的失态样子恐怕都已被看到了。
宋霄抱头:“啊啊吾头风病犯矣!”
没成想怀朱立刻跑出去了,忧心请来归蘅帮把脉,宋霄大气不敢出,归蘅把完,眉头皱起,严肃说道:“确是严重头风病,需用至少一指长的针,刺百会、风池、太阳等十余处穴位,深达半寸,灸至半个时辰方可缓解。”
话音刚落,宋霄忽然精神了,面色大喜抚额,“神医啊大夫,忽然就不疼不犯病了!”并以要早睡为由将归蘅推搡请出去。
见人终于走了,宋霄仰躺床上,大呼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