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看他一眼，认真说道：“什么是半仙？不过，我妹妹确实会占卜算命。”

归蘅拱手：“失敬失敬，可以帮我算算吗？”

宋霄按下归蘅的手，试图回归正题：“我们今天是来……”

“可以，不过你要付出什么呢？”少女笑吟吟说道。

归蘅摸摸钱袋，“要多少钱呢？”

“如果我不要钱，我要你身上比钱还贵重的东西呢？你愿意出什么换？”

“比钱还贵重的......”归蘅上下摸了下，“除了我自己的小命，也就是腰上佩的这些香囊了。”

“给我我就帮你算。”少女伸手，她皎白的脸上笑容更天真烂漫几分。

归蘅看看香囊，看看她：“还是算了，这是我未婚妻给我的，还是舍不得。”

宋霄嗤笑几声。她不知别的女子会怎样，但如果是她送给意中人的东西被交换用来算命，她定是要痛扁一顿才能解气的。

那只小白狗溜进了屋内，朝着月灵摇尾巴，月灵一把抱起，托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小狗身上被太阳烘烤过后的温暖狗味，心满意足。

“好了，你们找我做什么？”

宋霄正想开口，月灵忽然靠过来认真看她五官，上下看了眼，不禁直言:“姐姐长得真好看，可否帮你算算命？不用钱。”

她长得也很好看，宋霄心想，白而圆的脸，娇翘的鼻，面庞有一些娇憨气，都说苗女多情什么的，她确实大胆恣意，偏长得一副不会爱谁的样子。身上也带着项圈，手镯之类的苗银，如冷色的月光碎碎点缀在身上，并不繁杂，恰到好处的叮铃作响。

怀里的小白狗挤在两个女孩之间，嘤了一声。

宋霄其实也不是很相信这个，而且以前她娘亲还说过不要将生辰八字随便透露给别人，以防被人加害什么的，但是今日她们既然是来求人的，还是得摆出诚意与信任来，区区生辰八字算什么。

她坦然一笑，一边回想一边念道:“我的生辰，是大应十四年春，三月十二，辰时。”

泉英心里一动，三月十二日？当时并未见她曾庆祝过生辰，三月......是了，当时她软禁在王府里，后来又是去典当，又是辗转拜访各处，大概也没心情庆祝罢。

月灵闭目在心里认真测算，手上一遍遍捋过狗毛。

不一会，她睁开眼来说道:“是个好命呢，权贵傍身，鸾凤和鸣，福寿绵长。只憾在幼失双亲，重拜父母。我...说的对吗？”

宋霄几乎要后退一步才能站稳。

这也能算出来？命运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她回过神来:“你算的很对，当真是神算。这样的本事，是向谁学的？”

她俏皮一笑:“保密。”

月明耸耸肩。

月灵翩然一转身，发尾的几条小辫子转了半个圆弧，轻轻落座。

“所以，刚刚你们要找我做什么？”

宋霄正正神色:“是这样的，我是朝廷派来治理巫州瘟疫的官员，最近发现巫水会引发沿岸居民腹泻，所以派人封闭了沿岸，但最近城中谣言四起，都说是巫水封锁后河神要作怪，听闻您是巫州傩戏第一人，便恳请姑娘出山，以傩舞破除谣言，正本清源，安定民心。”

月灵也是个聪明人，听一遍就明白了。

“所以，不知您是否愿意出山？当然，我们也是诚心邀请，需要多少费用，我们都可以出。”

“可以，我答应。”她爽快应道。

比三人预料之中还要顺利。

宋霄亦是惊喜，起身行礼:“谢过月灵妹妹！”

“不过我还要一些时间准备，大概要准备个三天。”

“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不用啦。你们帮不上什么。”

“那费用如何呢？”宋霄客气把一个钱袋放在她桌前，“这里是六百文，权当个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六百文，可否？”

她打听过市价，今天出了市价的两倍，若是真能请来，其效果可不止普通班子的两倍了。

“这一袋便够了。有规矩的，不可不收，但是傩戏本也是救急救难，求问鬼神，天人合一，不可贪心。”她笑吟吟说道。

宋霄心里忽然就稳了，“如此甚好！三日后，我们派车马来接。静待姑娘在城东广场，为民发声！宋某在此，再谢过了！”说完又是一记激动的长揖。

几人又闲话片刻，相谈甚欢，约莫半个时辰后，方才尽兴告辞。

月明和月灵将他们送出院门外，目送他们下山离开，那下山的步伐看起来也格外轻快愉悦。

月明将手臂上的青绿小蛇挂回树枝，有些不解问:“难得见你答应得这么爽快。她不就是在利用我们，为她自己正言么？”

“阿兄，我岂会不知？只是上天垂怜此地，而她，便是天命所示之人。”她说这话时，眼眸如一面深静柔和的湖水。

月明一顿：“什么是天命之人？”

他们父母是苗家男汉家女，月明只跟父亲学了写巫蛊与治病的本事，月灵则对占卜傩戏感兴趣，是从母亲一族所学，再加上自己也找了机会自学。因为所学不同，因此有时兄妹二人不懂彼此所说之辞。

“略略略。”月灵却只冲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如一只灵巧的鹿，蹦跳着跑回木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