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先生怎么没跟宋大人去?”
“早去晚去不是一样的吗。”归蘅嘟嚷着调整面罩。
“可是宋大人今日不去病坊啊?”
归蘅一愣:“那她去了哪?”
“只说是城东。具体不知呢。”
去城东做什么?城东这么大,上哪去找......再说了,要是真找到了,他该怎么解释这个过于巧合的碰面?显得他是知错了专门来找她似的。
还是......算了吧。
小石头见他有点恍神,轻声问:“先生?那今日还去病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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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州城东边,巫水在此处平缓而过,只有河面有些飞吹皱的微波。
这里算是巫州城历史上最早的一片居住区,据说先民最早就定居在此,后面巫州城才延伸扩展到现在的西边北边。城东的民居建筑风格确实也更古朴,住的又密,一座挨着一座。县衙里最熟悉巫州城的是本地人巫州县丞,田裕明,因此今天县里安排他陪同宋霄调研。他的办事风格就是很......声势浩大、浩浩荡荡。因为城东有不少居民家都养狗,他今日下令所有养狗的都栓起来,不得冲撞了巡察使大人,一路上,又安排了众多小吏行礼带路。
城东一处树荫下,坐着几位老人聊天。见宋霄和县丞来了,本要拜见,宋霄免了他们虚礼,坐下来打听这片哪些人没患病。
一位老头扇着蒲扇感慨:“怪得很呐,官爷。咱这片,有钱的没钱的,壮的弱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拉肚子。反倒是后街那几家,没啥大事。”
“还有遇喜茶馆,他们家老板和伙计这么久都没事,喝他们家茶也没事,有人是说他们神龛上供奉的观音灵验呢。”一位大娘补充道。
“还有老赵家那个儿媳,身体一直弱弱的,没想到这么久也没一点事,也不咳嗽也不拉肚子,隔壁几家都被拉去病坊了。”另一位大娘说道。
宋霄铺开一卷纸,上面所画便是城东这一片的建筑宅子,并不是每一间都能画出来,只是画了几个标志性的点,加上标出道路,水系,大致也能让人看懂。上面已经画了几十个红圈,小小的,红圈到处都有分布,但其他位置的只是零散几个,而有七成都在城东沿江这边。
“你们所说的那几个位置,在哪里?帮忙指一下。”
大爷大娘平时就没遇到几个外乡人,遇到要问路的也就是手往最终方向一指,说:“就是那——边。”
他们第一次遇到看地图的,可惜大爷大娘并不是很会看图,最终还是指手画脚地去形容往哪走再右转再左转再上坡。
宋霄心中默想着道路,先是来到了赵家儿媳家。
这会家里男丁都在外面种地,县丞大声拍了门,过了一会,才有一个面色惶恐的年轻妇人开门。
“田官爷,是,是什么事?”她透过门缝小声问道。
“钦差大人来你家问你话呢,快快开门让她进来。”
她暗吃一惊,不知家里有什么值得钦差大人来问,忙开门请宋霄进屋。
宋霄安慰道:“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来各家调研走访的,有什么问你的如实答就可以了。”
“是。”
宋霄环顾一周,她家屋内摆设都是些日常家用,并无什么特别,只是厨房那很热闹,几个锅炉一齐咕噜咕噜冒烟。
一共是有三样在煮,一个是柴火灶台里的铁锅在煮青菜,一个是煮药的小炉,煮药小炉旁边还有一个小炉,没有药味,宋霄一掀开,里面是煮过的温水。
“你这厨房倒是热闹。”宋霄笑笑。“吃的什么药?”
“回大人,民女常年身子不适,脾胃虚弱,所以,都按医师所开药方调理身体。”
难道那个药方里有什么可以避免患病的关键?宋霄忽然一想。
“都有谁在吃药?”
“只有民女一人。”
“还有那个病方吗?麻烦取来。”
待她进小屋取来药方后,宋霄命身后县衙的人抄录一份,趁这时间,自己还在厨房转悠。
“平时家里都吃什么,有什么特别的菜吗?”
“吃的......”她回忆,“都是些家常菜,自己种的菜和米,偶尔才买些鱼啊肉啊的。”
她掀开第三个小炉问:“这是什么水,都是谁喝?”
“大人,这就是普通的打来的河水煮的,只是因为医师嘱托我脾胃差,要常喝热水,不食生冷,因此我家都是把水再煮过,放着柴火温着喝。我家几口人,都喝这个温水。”
“一年四季,皆是如此?”
“正是。别人家还说我浪费柴火呢,但是我就是信医师的话。”
难得关键之处不是药方,而是要喝温水?宋霄又想。
“大人,药方抄好了。”田县丞递过药方,宋霄看一眼,点点头,收回怀中。
“去遇喜茶楼,烦请田县丞带个路。”
田县丞谄媚一笑:“嘿嘿,大人,下官知道路,请跟下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