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按这个法子去做吧,辛苦徐大人了。”
宋霄点点头,看向徐县令,他俯身应下。
她又看向归蘅:“每个病坊的病人,你又如何划分?”
归蘅挠挠头:“先询问后把脉吧,有没有标记之法?人多,问完又忘了。”
宋霄想了想:“用颜色不同的布条,绑在手臂?”
“这个好。准备四种颜色布条,到时一看颜色就知晓了。”
“下官,可以命人准备。”
“发热者,红布条,腹泻者,白布条,咳嗽者,黄布条。疑难杂症者,蓝布条,如何?”归蘅提议。
“可行可行。也不用多大的布,能看出颜色就行。”宋霄应道,然后目光转而看向徐砚冰。
“那下官这就命人去备来。”徐砚冰当即吩咐士卒去准备。
待备好四色布条,归蘅和医师一个个将四个病坊的人分类绑好布条,已近傍晚。
病坊夜里也有火把火炬,不是黑灯瞎火一片,但归蘅伸伸懒腰,说到点了,要下班了。
宋霄:?
“这个工作还有固定的放班时辰?我怎么没听说。”
“明日事明日再说。”他已起身,一边说一边懒洋洋走到马车边,一蹬钻进车厢了。
宋霄无奈笑笑,想了想,今日大概分了类,明日一早再叫车转送安置,然后再对应准备药材。大概如此也可以了。
明日的打算想好后,宋霄也踏进了车厢,与他各坐一边。
车厢里,归蘅指节敲拍膝盖,打作节拍,在小声哼唱小曲。姿态放松,仿若周遭无人。
用的是吴越方言,因此宋霄听不太懂,只依稀听得出几个字。
“月牙弯... 照芦滩...阿妹摇橹过埠头......”
她没听过这首曲子,猜想大概是他故乡小调。
“先回县衙。”她掀开帘子向马车夫说道。
县衙附近,已给他们安排了一处别院住宿。这会,怀朱应该已经安置好家当、铺好被褥了。
今夜,尚且可以睡个好觉。
————
西北军的下一战本是渭州。
渭州一度被乌赫攻陷,但是待西北军一路往渭州来的时候,乌赫竟没有踞城抵抗,而是主动弃城撤退。
因此裴松照和赵祯易所率部队不费什么力气便进驻了渭州城。
委任了地方官员后,渭州城内秩序在快速恢复。
渭州县衙内,摆放着一面大沙盘。
裴松照盔装严整,如苍松般遒劲的粗手握起沙盘边上一捧黄沙,任由其流下指缝。
“殿下认为,乌赫为何主动撤退?”
赵祯易思索片刻,用竹节在沙盘上指点分析。
“本王以为,其一,渭州城郊,地势平整,渭州城易攻难守,强行守城利益不大。其二,过了渭州再往西北,便是蛇谷关,地势险峻、蜿蜒如蛇,他们主动放弃渭州,恐怕正是为了诱敌深入,在此伏击。”
裴松照目光深沉,凝视着沙盘上蜿蜒的蛇谷关地势,指尖沙已漏尽,拍了拍手。
“老夫也认为,在蛇谷关,必有一场大战。此处本就是兵家之地。蛇谷关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峡谷狭窄,骑兵难以展开,乌赫若在此设伏,我军贸然进入,必遭重创。”
赵祯易点头,跟着说道:“乌赫若在蛇谷关设下埋伏,我军即便兵力占优,也难以施展。裴将军有何良策?”
裴松照指向沙盘上蛇谷关两侧的山脉:“乌赫若设伏,必藏兵于两侧山脊。我军可先派斥候探查,确认敌情后,分兵两路,一路为少量骑兵和全体步兵佯装主力入谷,吸引敌军注意,另一路骑兵精锐则绕道山后,突袭敌伏兵后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计甚妙。不过,乌赫人狡诈,斥候探查需万分谨慎,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改变策略。”
裴松照点头:“殿下放心,老夫已派精锐斥候前去,务必彻底摸清这次敌情。”
正商议间,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报!斥候来报,乌赫大军在蛇谷关外三十里处扎营,似有异动!”
裴松照与赵祯易对视一眼,眼中战意凛然。
“看来,乌赫人已经等不及了。”赵祯易冷冷说道。
裴松照挥手,声音苍老却坚定:“传令三军,整备兵马,明日拂晓,进军蛇谷关!”
夜风渐起,渭州城内外,战鼓隐隐,一场大战,即将在蛇谷关的险峻山岭间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