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殿下他应该不是这样,他行事风格必然有始有终......况且,属下感觉殿下始终在意大人,并无厌烦一说。”
她听闻那句,垂手的指尖不自觉一动。
始终在意我......如此......如此?
竟连侍卫也都知晓?这甚至成了人照不宣的秘密?
宋霄微微别开视线。
“你向他禀告的频率,真是十几日一次?他往常若是回信,通常也都会在三日内便回信?从无未回?”
“是的,正如大人所说。之前的信件,都必有回复,若是殿下觉得不必再禀告,也定会在回信中写明。”
“那恐怕真相便如你所说,被人拦截了。府上,还有多少信鸟?”
“禀大人,还有五只信鸽。”
宋霄沉吟片刻:“可否带上两只,随我们去岭南?恐怕路上,你我都还有需要传信之时。长安城内放飞,恐怕已不安全。还有,下次若再有书信来往,还需做些标记。”
“属下遵命,那属下便带上两只信鸽。”
“嗯。信内,要以数字或口令标识此乃几月第几封。放飞信鸽时,警惕周边方圆三里环境。”
“属下明白!”
宋霄背手想了想:“难道最近有人跟踪我们?有人在观察我们的作为?”
泉英还跪在地,猛然想起最近确实疏于观察身后有没有尾巴,不免得有几分后怕。
他抱拳:“属下失察,请大人责罚。”
“可,我要去岭南了,那样的地方,谁又还会一路跟去呢?也罢,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自今日起你也多注意罢。”
“属下遵命!”
屋内的氛围安静了一刻。宋霄还在想事情。
泉英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眉头未展:“若大人默许,属下这就去领罚。”
“领什么罚?”
“三十大板。”
宋霄指尖按按山根:“回来。我还要用你,罚什么。要罚,便罚你要跟我一同去巫州。起来罢,我们回客栈。”
泉英刚站起,就看到宋霄的眼神正对上自己,唤了一声泉英。
她目光直直看过来,毫无避讳:“我倒是有一个问题。在你心里,究竟是认殿下为主,还是认我为主?我和他之间,谁最大?譬如天上两颗星星,谁最明?”
这个问题快把泉英的脑子烧冒烟了。
的确也是困扰了他一段时间的问题。
从前他身世寒苦,被卖予武馆,自幼学了一身武艺,最终以过人的武艺被王府所招,王府待他一直不错,因此他一直把晏王殿下视为唯一的主子。但是某一天,殿下又指了他给宋大人。两个主子来回转悠,让他有时也不知该听哪个。究竟是该听旧主子还是旧主子指为主子的新主子?
咬牙思考了一会会,最终决定以最简单的逻辑来决定。
“回大人,您是我最大的主子。”
“为什么?”
“因为属下日日跟在您身边,离大人最近!”
宋霄苦笑扶了扶额头。
某种意义上的逻辑严密。
“也就是说,若我与他的命令冲突矛盾,你还是优先去做我的吩咐?”
“是!”
宋霄被他认真严肃的表情逗笑,噗呲笑了一声,说道:“也好,那我便还有个命令,即日起,你与晏王殿下来往的书信,都要给我过目。”
“属下......遵命!”
宋霄转身,绽开裙裾一角,离他远去。缓步走至门边,拉开了房门,日光漫射进来,泉英不知为何听着她的声音缥缈随性,似要登云远去的道仙人,却肯转头一顾,慈言说道:
“好啦——走吧。”
泉英利落起身跟上她,出了晏王府,宋霄和泉英默默向客栈方向走着。
自刚刚说了那些之后,泉英今日无比警惕,隐隐感到人潮人海中,有人暗暗盯着他们。
几番留心之后,悄声向宋霄说道:“大人,我们身后有尾巴。”
宋霄心中暗自一惊,并不回头,只低声问道:“有几人?”
“估计两人。”
两人?是谁要跟踪他们?
宋霄心下一沉,既然碰上了,那便让她看看到底是谁,好好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