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县令？你，你怎的在这儿啊？”

“此事，说来话长。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天呐，那你在京城做什么呀？”

“下官......还无事可做。”

“这，这也快中午了，我刚下了朝会，要不咱俩去吃一顿，慢慢说来？”

“若大人不嫌弃，请——”

赵御史吃过城中很多家茶楼酒肆，挑了一家做的好吃又离得近的酒肆不是什么难题，还大有一副东道主的气势，帮着点菜挑菜，说哪些哪些是这家的招牌菜，哪些哪些就次一些。

两人在酒肆二楼小隔间坐下，宋霄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大致与赵御史说了一遍。赵御史听后也颇为感慨。

两人又点了些酒，就着酒边喝边聊，不觉有些酒酣耳热，心直口快了。

“赵御史，我再敬您一杯，还希望您今后能多多指点我，若是能帮我牵线搭桥讨些机会，您就是我的大贵人。”宋霄端着酒杯豪迈说道。

“诶呦，当不得当不得，宋大人的本事，以后不知比我高到哪里去了。”赵御史碰杯，又喝下一杯。

放下酒盏他说：“相信朝廷对你还会有更好的安排，不过，如果宋大人需要，我也可以叫上几位跟我不错的朋友，一起吃个饭，介绍介绍。不过都不是什么大官，嗐，因为我这不也才一个从六品嘛，认识不了什么大官。”

“赵御史说的那里话，您在御史台，谁不知道御史台的人，实际的权力还不输于三四品，谁见了都得恭敬向您招呼呢。”

他笑着摆摆手，“来，试试他们家的梅子排骨，这家做的一绝，酸甜酥脆。”

“嗯，好吃。”

“诶，不过，宋大人心中最想做的，是什么样的官？”

宋霄沉吟一会，坦然答道：“还是想从地方做起。我还没有摸透地方，不敢说便想在这京城立足。俗话说，猛将发于卒伍，若不够了解地方，即使立足朝廷，所理解和制定政策，必定有所偏差。不过现在嘛，我没得挑，有份差事就不错了！”

“好一个，雄心壮志的姑娘！”赵御史抱拳。然后又斟上酒，“我年轻时，也是从地方做起，又是异地他乡的地方。我知道那有多难。来，我敬你一杯。”

“哈哈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宋霄碰杯，一口饮下。

酒盏碰到桌面，赵御史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啊，去年远赴凉州，那些曾把我们围在一圈的凉州百姓，都不在了罢。你得民心，你在那个地方分明有一个很好的开始。”

宋霄又倒了杯给自己，一饮而尽。

赵祯易教给过她自己的酒量，本来她今日是掂着喝的。可是到现在她后悔了，她想今日就算醉一些也无妨了，她需要这么一场酒，像久旱的苗子需要一场寒冷的春雨。

酒烈吗？酒辣吗？不知。恍惚间她已分不清醉人的是酒还是心事。

再回到从前多好，她还愿意这么和他醉一场，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

吃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宋霄转头，向身后的泉英使了个眼色。

赵御史见状，招呼泉英：“哎哎哎——慢着，我来。”说罢便起身准备去结账，因喝了酒，身形有些晃荡。

宋霄拦下：“赵御史这是要？”

“不用你来，我去买单，说好了，这顿我请你的。”

“不不不，大人您喝了酒，先坐着，我让下人去去就行。”

“你跟我客气什么，在凉州谁请的我吃大餐，我还没忘呢，现在轮到你做客，我当然要请你吃一顿，不然别人要笑我不厚道哩。”

眼见他确实是有这个心思而不是客套，宋霄也就不再阻拦。

“那大人您喝了酒，下楼梯慢着点，泉英，你去扶扶他。”

宋霄跟在后面，准备步下楼梯却又差点踩空。

“小心！”良簇及时搀扶好。

宋霄拍拍额头。今日喝多了。

逢着个旧识，喝多点又有什么。

良簇在身旁听着她好像醉醺醺中念叨了什么几句轻轻的，她好像又重复了一遍，“回家......回家......”，脚步一深一浅地一步步下楼，打了个酒嗝，就不再念叨，攀着扶手慢慢下去。

“好好好，我们回家。”良簇说道。

赵御史已在柜台付了银两，看起来他醉的也没比宋霄轻多少。

“宋大人，我们改天再聚聚。”赵御史眼底醉得微红，豪迈一拍宋霄肩膀说道。

“说到做到！”宋霄指他笑答。

“必须的！下次见面，可能就到你请我咯！”

两人相视大笑。